“若核实为真,该奖赏。若核实为假,该处罚。”

“如此,言官才会谨慎行事,不会借弹劾之名行党爭之实。”

“你这是在指责言官党爭?”

“下官不敢。”陈志远说,“下官只是就事论事。”

王御史气得脸色发白。

“哼,希望你能在给陛下写袁案的时候也能就事论事,將其通敌之事说清楚。”

然后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第二个是礼部郎中,姓周,说话要委婉得多。

但是话里话外都是希望陈志远能將袁崇焕的事情跟陛下说清楚,袁崇焕骄横跋扈,通敌之罪罪不可赦。

第三个是个老翰林,姓赵,已经致仕,但还在京中居住。

说了一些要替忠良说话的意思。

第三天,弹劾奏疏真的来了。

乾清宫里,朱由检也看到了那些弹劾奏疏。

他一份份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第一份来自都察院御史刘宗周,言辞激烈。

“翰林院编修陈志远,以末学后进,妄议朝政。其奏疏中『言责制』之说,实为堵塞言路,箝制眾口。”

“『调研』之论,更是蔑视祖制,詆毁百官。此等狂悖之徒,若不严惩,何以正朝纲?”

第二份来自礼科给事中姜曰广。

“陈志远平台奏对,大言不惭,竟敢妄测圣意,预言弹劾。”

“此非臣子所当为,实为妖言惑眾。且其人以修史为名,行干预政事之实,清流衙门,岂容此等沽名钓誉之辈?”

第三份来自兵部主事沈迅。

“陈志远从未歷兵事,竟敢妄议辽东军务。”

“其言『袁崇焕五年平辽为虚妄』,实为动摇军心,助长虏焰。”

“此等言论,若传至边关,必使將士寒心。请陛下明察,治其妄言之罪。”

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

朱由检一份份看下去。

有说他“年轻狂妄”的,有说他“譁眾取宠”的,有说他“干预朝政”的,有说他“动摇国本”的。

每一份都言之凿凿,每一份都义正辞严。

仿佛他陈志远真是祸国殃民的奸佞小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除不足以安天下。

刘宗周、姜曰广、沈迅……这些名字他都不陌生。

有的是东林清流,有的是浙党干將,有的是楚党中人。

平时这些人互相攻訐,难得有一致的意见。

可今天,他们不约而同地弹劾同一个人——陈志远。

理由五花八门,但核心只有一个。

陈志远该死。

朱由检放下最后一份奏疏,闭上眼睛。

陈志远说对了。

弹劾他的奏疏,真的像雪花一样飞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急,这么整齐。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朱由检睁开眼,看向御案上那叠弹劾奏疏。

他知道陈志远说得对——朝中有党爭,各怀私心。

一个七品编修,能看透这些,能说出这些,还能准確预测到后果……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大忠,就是大奸。

他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是他登基三年来,学到的最重要的道理。

夜色完全笼罩了紫禁城。

乾清宫里的烛火跳动著,在朱由检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

他拿起硃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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