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华如练,冷冷地铺洒在市郊废弃工厂区的空地上。
风穿过破损的厂房骨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捲起地面细微的尘埃。
雷林与楚天骄相隔十米对峙。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儘管雷林反覆申明自己的“人性”与可控。
但楚天骄那双隱藏在墨镜后的眼睛(虽然此刻戴著,但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镜片),写满了不容置辩的决断。
“漂亮话谁都会说。”楚天骄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但你的血统浓度……太异常了,异常到超出了所有安全条例的容忍范围。”
“放任不管,对你,对周围的人,都是潜在的灾难。更別说……”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你现在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於公於私,我今天都必须带你走。是配合,还是我『请』你配合,选一个。”
雷林轻轻吐出一口气,知道言语的辩解在此刻已苍白无力。
有些观念根深蒂固,有些规则不容逾越,想要打破,唯有展现出足以让人重新评估的力量。
“看来,说理是说不通了。”雷林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平静地迎上对方。
“那就只能看看,楚叔叔您的『道理』,到底有多硬了。”
楚天骄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带著野性和兴奋的笑容,与他平时那副颓废大叔样判若两人。
“早该如此!磨磨唧唧不像个爷们!这世道,很多时候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小子,今天就让你楚叔叔给你上一课,什么叫人外有人!”
“乐意领教。”雷林微微頷首。
“爽快!”楚天骄赞了一声,隨即开始“整理装备”。
他先是抬手,以一种略带浮夸的姿势摘下那副大半夜戴著的墨镜,隨手向后一拋——
墨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不远处一个废弃油桶的边缘,晃了晃,没掉下去。
这手法,倒是嫻熟。
估计平时没少练。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从嘴角取下那根一直没点燃的,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雪茄。
从风衣內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雪茄盒,郑重其事地將其放入,合上盖子。
然后走到一边,將盒子端正地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水泥块上。
做完这些,他还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墨镜十块钱一副,丟了就丟了。”他自言自语般解释,又瞥了眼雪茄盒,“这宝贝可不行,古巴来的,金贵著呢。”
重新站定在雷林面前,楚天骄右手自然下垂,虚按在腰间那柄带鞘长刀的刀柄上,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之前的懒散,不羈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歷过无数生死搏杀才能淬炼出的,凝练如钢的压迫感。
“小子,最后通牒。”他声音低沉下去。
“乖乖跟我走,流程走完,该检查检查,该观察观察,只要没问题,以后该上学上学。要是反抗……”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清晰无比。
雷林摇了摇头,將那半句“劝降”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这话,还是楚叔叔您自己留著吧。或者,一会儿我用得著。”
“哈哈哈!好!够狂!”楚天骄不怒反笑,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但隨即便被沸腾的战意取代。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配得上你这张嘴!”
话音未落,他双眼猛地一睁!
剎那间,灿金色的火焰自他瞳孔深处轰然燃起,点亮了周遭的昏暗。
那是纯粹而强大的黄金瞳,属於顶尖混血种的標誌!
远比雷林平日里收敛状態下的黄金瞳更为炽烈,更具侵略性。
与此同时,他右手拇指轻推刀鐔——
“鏘——!”
清越如龙吟的刀鸣划破夜空!
一泓秋水般的寒光乍现,那柄被称为“村雨”的日本武士刀已然出鞘。
刀身修长,弧度优美,在月光下流转著森然冷冽的光泽,刃口处仿佛有肉眼难辨的微光氤氳。
仅仅是看著,就让人觉得皮肤隱隱刺痛。
刀身上隱约可见细密如羽毛的锻造纹路,绝非凡品。
楚天骄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脚下不丁不八,一个简单却毫无破绽的起手式。
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整个人像一张缓缓拉开的强弓,磅礴的力量感蓄势待发。
就在他脚尖微动,即將如猎豹般扑出的前一瞬——
“等一下!”雷林突然高声喊道。
“嗯?!”楚天骄猝不及防,重心一滯,脚下打了个趔趄,好险没真摔著。
他稳住身形,没好气地瞪向雷林,黄金瞳里的火焰跳了跳,“又怎么了?!临阵磨枪也得看时候!”
雷林指了指他手中寒光闪闪的村雨,又摊开自己空空的双手,表情颇为无辜。
“楚叔叔,您看,您拿著家传宝刀,神兵利器,我呢?赤手空拳,这不太公平吧?”
“要不……您借我把刀?或者,给我点时间让我也找件趁手的?”
楚天骄被这“天真”的提议气乐了。
“公平?小子,你当这是奥运击剑比赛呢?生死相搏,哪来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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