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新家主——!”
声音如潮,在陆家大院里迴荡不休。
陆飞拄著黑刀,站在血泊之中,听著这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看著满地跪倒的陆家人,眼神却一片空洞。
他贏了。
杀了父亲,夺了刀,成了陆家新主。
这时,陆承明站起身,对著庭院中尚在震惊中的宾客们拱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今日礼毕,多谢各位江湖同道前来观礼。陆家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这是逐客令!
宾客们面面相覷,有的疑惑,有的明白,有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海捕司的湛剑君与海燕天交换了个眼神,也未多言,悄然退走。
白髮魔女布偕老看了看半跪在地上的路刀背,又望向陆飞,最后她深深的看了看陆承宇的尸体,最终默然离去。
不多时,满院宾客稀稀拉拉散去,只剩寥寥几人。
邋遢老道慢悠悠踱到陆承宇尸身旁,低头看了片刻,嘆了口气,嘴里念念叨叨什么。
广缘与楚狂君站在原地未动。
还有那一胖一瘦两个怪人,躲在院角廊柱后,目光仍死死黏在楚狂君身上,犹豫不定。
瘦子扯了扯胖子衣袖,低声说了几句,两人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就在这时,广缘忽然看见,陆承明走到唐双双冰冷的身体旁,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赤红色的丹丸,捏开她的嘴,轻轻送了进去。
“你干什么?!”广缘脱口喝道。
陆飞闻声转头,见状大喊:“三叔,你做什么?!”
陆承明却不答话,只是伸手探了探唐双双的颈脉,又俯耳听了听她的心口,这才缓缓道:
“她还活著。”
“什么?”陆飞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还活著,”陆承明重复了一遍,“『断肠散』入口即亡不假,可她方才服下的,並非真正的断肠散。”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掌拍在唐双背后心!
掌心真气吞吐,柔和却绵长,如春风化雨,渡入她四肢百骸。
那枚赤红丹丸遇真气即化,药力隨经脉游走,直衝心窍。
“咳……咳咳……”
唐双双身体猛地一颤,从喉咙里呛出一口黑血。
隨即,胸脯开始微弱起伏。
苍白的脸上,竟渐渐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陆飞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眼睁睁看著,唐双双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初时茫然无神,过了片刻,才渐渐聚焦。
她看见了满身鲜血、呆立不动的陆飞,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梦囈:
“陆郎……你也死了吗?”
陆飞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只是猛地扑上前,单膝跪地,一把將唐双双紧紧搂进怀里。
双臂收紧,用力得几乎要將她揉进骨血里。肩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涌出,他却浑然不觉。
唐双双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也没有挣扎。她怔怔地靠在他肩头,感受著那真实的体温、剧烈的心跳,还有……滚烫的眼泪。
一滴,两滴。
落在她颈间,灼得皮肤发烫。
原来死人……是不会流泪的。
她缓缓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终於轻轻回抱住了他。
红妆未卸,血染喜袍。
广缘不傻。
他那里不知道,这场父子相杀猫腻十足,他问陆承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陆飞的朋友?”
陆承明转过身,看著广缘说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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