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明看著闭上双目的陆飞说道:“你也无需自责,觉得自己无能。”
“这说明,你与我,与你父亲,与大多数人,都是平庸之人!”
“你不是聪明人,所以,你適合以这样的方式,成为陆家的家主。”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唏嘘。
人最难的,便是接受自己的平凡。
自己没有什么特殊,没有什么特別牛逼,只是普通人而已。
“为什么!”
陆飞忽然开口。
陆承明没有惊讶,只是静静看著他:“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陆飞说道,“为什么不把那把破刀毁掉!”
三百年来。
三百年的怨恨。
三百年的父子相残、骨肉分离。
三百年的日夜煎熬、不得安寧。
就为了这样一把刀?
陆承明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们试过。”
“入水。”
“整潭清水,半盏茶的功夫,化作浓墨。刀沉潭底十年,捞起来完好如初。”
“入火。”
“火舌舔上刀身的剎那,炉中炭火反被那黑气吞噬。三尺高的烈焰,眨眼间熄得乾乾净净,连烟都没有。”
“请过铁匠高人,损不了它分毫。”
“因为这把刀里有恨,有怨!”
“而且,”他顿了顿,“每一次损刀不成,它都会发狂。”
“它会杀了咱们陆家的弟子。”
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陆飞没有追问。
陆承明的声音继续响起:“它就像这陆家三百年的业,沉在血脉里,吐不出,剜不掉,代代相传。”
“歷代家主能做的,唯有以身压制,护族人周全。”
“熬到自己再也扛不住的那一天……”
他看向陆承宇崭新的牌位:“然后,由下一代接过。”
祠堂里静极了。
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在满墙牌位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三百年的亡魂,沉默地注视著堂中这对叔侄。
良久。
陆承明转过头,看著陆飞。
“若你不愿,我可以来做家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陆飞抬眼。
“这是我也是陆家的人。”陆承明说,“我是你的堂叔。”
“你父亲接了刀,我便是那个『万一』。”
万一他扛不住了。
万一他像你祖父一样发疯。
万一黑刀暴走、陆家危殆。
便由我来接。
这是陆家三百年来心照不宣的规矩。
主支持刀,旁支守族。
主支倒下,旁支顶上。
他看著陆飞,目光平和:“你若是不愿意,你可以走。”
“带著你的朋友,带著唐姑娘,带著她的父母。”
“离开罗庆县,离开陆家这三百年甩不掉的包袱。”
他顿了顿:“外面天高地阔,足够你仗剑天涯。”
陆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喜欢浪荡江湖自由自在的感觉,就像他的名字。
“飞”。
他尝尝把自己比作鸟儿,可以自由自在的飞。
但他观察过鸟儿,鸟儿飞翔,是为了不停的找吃的。
而他不需要为生计发愁,可以在江湖上比鸟儿更飞。
但如今……
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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