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逃亡农民
“你们现在上山绝对会冻死。前面一英里处有一片避风的林地,开过去生一堆火,等天亮再走。我在前面带路。”亚瑟看著那个浑身发抖的男人说道。
这一次,男人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凌晨三点。
林地深处燃起了一堆簧火。
亚瑟从车上拿出了两罐肉罐头和一盒硬饼乾,又烧了一壶热咖啡。
一家人围在火堆旁,狼吞虎咽地吃著这些在他们看来犹如奢侈品一样的食物。
因为有了热量和火光,小女孩不再发抖,靠在母亲怀里很快睡著了。
填饱肚子后,男人捧著热咖啡,向亚瑟介绍道。
“我是伊莱亚斯·帕克。这是我妻子莎拉,我儿子迦勒和女儿露丝。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亚瑟先生。如果不是你,那辆车就是我们全家的坟墓。”
“亚瑟。叫我亚瑟就好。”亚瑟递给伊莱亚斯一根香菸,帮他点燃。
“为什么要在这种天气带著全家人逃亡?”
伊莱亚斯深吸了一口烟,咳嗽了两声,眼眶有些发红。
“我们原本在马里兰州南部种菸草,那片四十英亩的土地我祖父就已经在种了。”
伊莱亚斯的声音里透著深切的悲凉。
“欧战的时候,菸草涨到了每磅三十美分,银行的信贷员跑到我的地头,极力劝我用土地抵押贷款,买了一台拖拉机来扩大生產。我签了字。”
“但现在,欧洲不打仗了。菸草的收购价跌到了每磅两美分。我连肥料和汽油的钱都收不回来,更別提还银行的贷款。华盛顿的国民银行没收了我们的土地。”
伊莱亚斯痛苦地捂住脸。
“银行派了一个城里来的司机,开著一台巨大的履带式拖拉机。那个人每天拿三美元的工资,一天就能耕完我们全家干一个月的地。”
“那台冰冷的机器直接推倒了我们的木头篱笆,甚至为了扩大耕地面积,直接从我们家的前院碾了过去,把水井都填平了。我们被机器赶了出来。”
亚瑟认真记录著这些细节。
“但最致命的不是这个。”
伊莱亚斯咬著牙,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四十英亩土地的法拍价格,连贷款的一半都不够。法官判定我还欠银行三百美元的“不足额债务”。银行把这笔烂帐卖给了当地的收债公司。”
“昨天下午,收债人带著法庭文件来到我们的临时帐篷,说要没收我们最后的一点私人財產。这辆t型卡车。我们只能连夜逃跑。”
营地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失去土地、被机器碾压、背负终身债务,还要面临合法的掠夺。
这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绝望。
男孩迦勒嘆了口气,他走到卡车后厢翻找了一会,拿出一把极其破旧的木吉他。
吉他的共鸣箱边缘用黑色的绝缘胶布缠绕著修补裂缝,最细的那根高音e弦已经断裂缺失。
迦勒盘腿坐在火堆旁,笨拙地用拨片刮擦著剩下的五根琴弦,却弹奏不了一段完整的和弦。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转移一家人的注意力,但这难听的声音反而让沉睡的妹妹烦躁地皱起了眉头。
迦勒沮丧地垂下手,准备把吉他收起来。
“介意借我看看吗?”亚瑟坐在火堆的另一侧,开口问道。
迦勒愣了一下,將那把缺了弦的吉他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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