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山民端著枪迅速靠近,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极其粗暴地將亚瑟拽了下来。

他们没有平原警察那种讲究程序的虚偽,动作极其原始而高效。

一个人用枪托死死顶住亚瑟的后背,另一个人迅速搜查他的身体和车厢。

“克莱图斯!这混蛋的腰里有一把满载容量的柯尔特1911手枪!”

名叫杰布的壮汉一把抽出亚瑟腰间的配枪,扔给岩石上的红髮男人。

隨后,杰布钻进驾驶室,摸索了片刻,发出一声惊呼。

“老天爷!副驾驶下面有一把用来打战壕的泵动霰弹枪!管子里压满了大號鹿弹!”

搜查的山民將温彻斯特霰弹枪也扔到了地上。紧接著,极其致命的事情发生了。

杰布从亚瑟大衣內侧的贴身口袋里,扯出了那本深蓝色的皮质证件。

红髮男人克莱图斯跳下岩石,一把抢过证件,翻开內页。

他的识字量不多,但他绝对认识上面那枚极其刺眼、也是阿巴拉契亚山民最痛恨的美国眾议院金色老鹰徽章,以及印章下方的“调查员”这个词。

克莱图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阴沉扭曲,眼神中爆发出浓烈的仇恨。

“华盛顿的政府走狗!”

克莱图斯极其狂怒地把证件狠狠砸在亚瑟的脸上,一口浓痰吐在亚瑟皮靴前面的泥地上。

“我看你不是財政部派来查私酒的税警,就是联合煤矿公司雇来丈量地皮的清道夫探员!穿得人模狗样,带著近战重火力进来摸我们的底!”

这就是一九三零年阿巴拉契亚极其特殊的社会生態。

由於贫困,失业矿工只能依靠在深山里酿造高纯度的玉米私酒去黑市换取麵粉度日。

而联邦税务局的探员常常偽装成过路人进山搜查,一旦发现蒸馏器就直接炸毁,甚至开枪打死抗拒的山民。

另一种更可怕的敌人,是大公司僱佣的私人武装侦探。

在煤窑关闭后,失去价值的矿工变成了滯留在公司土地上的“非法霸占者”。

公司会拿著政府的批文,带著大批合法暴徒进山进行物理清除。

因此,在山民眼里,任何带著联邦徽章的陌生人,都是来夺走他们最后生存口粮的刽子手。

“我不是联邦税警,我也和煤炭公司没有任何关係。”

亚瑟极其冷静地看著陷入狂躁的克莱图斯解释道。

“这本证件只是我用来通过州际检查站的掩护,为了防止地方警察找麻烦。我的真实身份是一名从纽约来的作家。我要去加利福尼亚。”

“作家?你当我是第一天在山里啃树皮的白痴吗?”

克莱图斯用枪管极其用力地戳著亚瑟的胸口。

“拿笔桿子的人会开著加装了防撞钢樑的重型皮卡?会在大衣里藏著上膛的连发霰弹枪?这全他妈是鲍德温—费尔茨侦探公司那帮杂种的標准配置!”

克莱图斯根本不听任何辩解。

在这个无序的法外之地,极端的排外和暴力的应激创伤已经摧毁了他们对外界的任何信任。

“废话留著去跟阎王说吧,政府的杂种。把他的手绑起来!连人带车押进黑煤谷,让老爹定夺!”

克莱图斯大声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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