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

“你们出钱,你们说了算。”

“我就是个干活的苦力。”

老头一边嘟囔,一边打开工具箱。

拿出一套精密的仪器。

还有各种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胶水和夹具。

“丑话说在前头。”

“这种修复方式难度更大。”

“既要修復內伤,又不能破坏外表。”

“这可是绣花活儿。”

“而且今晚必须修好?”

洛天雄点了点头。

“今晚必须好。”

“明天他要带去……带去用。”

张鹤年嘆了口气。

“行吧。”

“今晚我就捨命陪君子了。”

大师开始工作,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偶尔传来的工具碰撞声,许青没有回座位上去坐著。

他搬了一把椅子,就坐在离张鹤年不到一米的地方。

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生怕张鹤年的手抖一下,或者是趁他不注意磨掉了一块漆。

那种专注度。

就像是家属守在手术室门口,盯著主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

洛天雄也不敢大声说话。

就在旁边陪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鹤年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他正在处理那道裂纹。

需要用特殊的胶水渗透进去,然后用夹具固定。

力道必须控制得恰到好处。

许青看得太投入。

加上之前胃疼出了一身虚汗。

他觉得有点热。

下意识地把卫衣的袖子往上擼了擼。

原本遮住手腕的袖口被推到了手肘处。

就在这一瞬间。

洛天雄的目光凝固了。

在许青那个瘦弱的手腕上。

横七竖八地布满了伤疤。

有的像是被利器割伤的。

有的像是被重物砸伤后留下的淤青痕跡。

尤其是靠近脉搏的地方。

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肉都翻卷过,现在虽然癒合了,但看著依然触目惊心。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拿笔写书的手。

也不像是一个弹吉他的手。

倒像是一个在工地干了几十年的苦力。

“你这手……”

洛天雄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弄的?”

许青低头看了一眼。

神色很淡然。

仿佛那不是长在他身上的伤疤。

“没什么。”

许青把袖子又往下扯了扯,盖住了那些伤痕。

“以前在工地搬砖留下的。”

“那道长的,是被钢筋划的。”

“那时候我也没钱去医院缝针。”

“就隨便拿菸丝烫了一下,包了块布接著干活。”(催牛逼的,別信这个)

洛天雄皱眉。

“你那时候不是已经在写书了吗?”

“虽然刚开始没现在这么火。”

“但也不至於去搬砖吧?”

许青盯著张鹤年手里正在注入胶水的针管。

眼神有些飘忽。

“写书哪怕赚了钱,也是按月发的。”

“甚至有时候要拖欠几个月。”

“但那时候。”

“小鱼跟我说她要做个手术。”

“急需三千块钱。”

“我等不了稿费到帐。”

“我就去工地找了个日结的活儿。”

“搬一天砖,两百块。”

“加上夜班,能有三百五。”

许青笑了笑。

很轻。

“我干了十天。”

“除了吃饭买水。”

“给她转过去的时候。”

“我觉得那是我这辈子最有成就感的一天。”

洛天雄感觉心臟被重重地锤了一下。

这对於现在的洛家来说。

连顿早饭钱都不够。

甚至刚才那一瓶没开封的红酒,都能抵一百个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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