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钥匙在哪?”

二雷摇摇头。

“没……没钥匙……”

“那门是院长锁的……”

“我们就是让他钻进去拿点东西……”

姜月的心凉了半截。

没钥匙。

那大铁门她是知道的。

那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

別说钢筋了,就是拿炸药都不一定炸得开。

“那怎么出来?”

姜月的声音都在发抖。

二雷不敢说话了。

他低下头,眼神躲闪。

姜月一看他这副德行就知道没好事。

她一脚踹在二雷那条伤腿上。

“说话!”

二雷疼得嗷的一声。

“出不来!”

“出不来了!”

“那个洞口被封死了!”

二雷喊了出来。

“老张来了,有狗……”

“我们怕被发现……”

“就把那洞口给堵上了……”

姜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封死了?

这帮畜生。

为了几块饼乾。

为了不被发现。

就把一个活人给封死在里面了?

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別。

姜月感觉浑身都在发抖。

气的。

也是怕的。

她不再管这几个烂人。

转身就往仓库那边跑。

二雷在后面哼哼唧唧。

“姜月……你別白费力气了……”

“那是铁板……还有砖头……”

“弄不开的……”

姜月充耳不闻。

她跑得飞快。

摔倒了也不管。

爬起来继续跑。

终於。

她衝到了仓库的墙根底下。

她看见了那个排气扇的口子。

果然。

被堵得严严实实。

外面是一块生锈的大铁板。

铁板外面还堆著几块沉重的大红砖。

把那个洞口封得密不透风。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姜月扑过去。

她用力去搬那些砖头。

那砖头都冻在了一起。

那是刚才二雷他们为了封得严实,还在上面泼了点水。

现在水结成了冰。

把砖头和铁板死死粘住了。

姜月用手去抠。

她的手本来就满是冻疮。

刚才在食堂刷锅的时候,被热水泡得发软。

现在碰到这些粗糙的、冰冷的红砖。

那简直就是酷刑。

指甲抠在砖缝里用力一掰,咔吧一声,指甲断了,鲜血顺著指尖滴下来落在地上的白雪上瞬间染红了一片白雪。

“真麻烦。”

姜月骂了一句蹲下身在雪地里胡乱摸索。

摸到了一块有稜角的石头大概有拳头那么大。

挺沉。

姜月举起那块石头。

对著那些冻住的红砖缝隙就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冰碴子四溅。

“砰!”

“砰!”

“砰!”

......

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寒冷像是一条湿漉漉的毒蛇,顺著裤管、领口往衣服里钻,最后缠在骨头上,勒得人生疼。

许青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轻。

那种因为寒冷而產生的剧烈颤抖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暖意。

就像是整个人泡在了温水里,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但他知道,这是要死了。

以前听大人们说过,冻死的人最后都会觉得自己很热,甚至会把衣服脱光,笑著死去。

许青不想脱衣服,也没力气笑。

他只是觉得累。

眼皮重得像掛了两个铅球,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周围是绝对的黑暗。

那种黑不仅仅是没有光,更像是一种粘稠的沥青,堵住了他的鼻子、嘴巴,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意识开始涣散。

脑子里的画面断断续续的。

一会儿是那天晚上的大火,火苗舔舐著窗帘,发出噼啪的爆响。

一会儿又是姜月那张总是脏兮兮的脸,正咧著嘴冲他笑,手里拿著半块发硬的红薯干。

“別睡……”

许青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那个声音太小了,很快就被呼啸的风声淹没。

哐当!

哐当!

一阵剧烈的金属撞击声突然传了进来。

声音很闷,像是有人拿著铁锤在砸一口装满了水的大缸。

但这声音在这死寂的仓库里,简直比惊雷还要响亮。

许青猛地睁开眼。

当然,睁眼和闭眼其实没什么区別,四周依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他听清了。

那声音是从排气扇那个方向传来的。

哐当——呲啦——

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很尖锐,听得人牙根发酸。

“开啊!给我开!”

外面传来一声嘶吼。

声音因为隔著厚厚的墙壁和铁板,听起来闷闷的,还带著哭腔。

是姜月。

许青那个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臟,突然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咚。

咚咚。

血液重新开始流动,那种让人发疯的刺痛感又回到了四肢百骸。

她来了。

那个说要罩著他的疯丫头,真的来了。

许青想回应。

他张开嘴,拼命想要喊出那个名字。

可是嗓子早就冻僵了,再加上这几年的失语,声带像是生锈的琴弦,根本振动不起来。

“嗬……嗬嗬……”

只能发出这种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哪怕他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干了,这声音也传不到五米之外,更別说穿透那堵厚实的红砖墙。

绝望感再次袭来。

外面的撞击声还在继续。

一下比一下重。

姜月似乎发了疯,那种不管不顾的架势,许青完全能想像得到她现在的样子。

肯定是头髮乱飞,咬著牙,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手里拿著那根半截钢筋,正在和那块该死的铁板拼命。

她手上有冻疮。

今天还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

这么砸下去,她的手会废的。

许青动了动手指。

僵硬。

像是几根枯树枝。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如果不能发出声音,那就得弄出点动静。

光。

需要光。

只要有一点光,姜月就能从那个还没被完全堵死的缝隙里看见。

许青开始在身上乱摸。

他穿的是刚才摸到的那件破棉袄,不合身,袖子长出一大截。

他在那个全是破洞的口袋里摸索。

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纸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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