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儒家的伦理基础,故而古代中国多以孝治天下,也有举孝廉,甚至一个人如果孝顺,还会得到闻者的讚嘆和贵人的赏识。
既然“仁”是分亲疏等级的,那么为父母亲朋报仇就有了道德基础,因为对他人的“仁”不及对父母亲朋的“仁”重要。
这也是祝歌也知晓,公羊儒之所以不是疯子儒的原因。
孔孟提倡復仇,只是提倡仁义二字的某一个概念。
而公羊儒虽然主张大復仇,但是也对復仇提出了非常明显的要求和界限的。
公羊之儒,不仅仅要復仇,还需要有復仇之因与復仇之理。
復仇之因,在於你要为谁復仇,那人的关係、恩情於你是怎样的。
知晓復仇之因,你才好界定,怎样去復仇为好,怎样去復仇才算得当。
否则,別人杀了你家一只猫,你就去杀人全家,那世界岂非礼崩乐坏?
因果对应!
你杀我亲人,我杀你亲人。
但是你杀我养来过年吃的土鸡,你除了鸡成本外再加两百块钱给我当作赔偿就算復仇了。
君子,將就对等。
而復仇之理,则在於正。
你父亲因为无辜被杀,你当然应该报仇,但是你父亲若是因为作奸犯科而被反杀,別人留你性命也算是没有斩草除根,你却去復仇?那公理何在?
你父亲若是因被抢劫、被图財害命之类的原因而被杀,那你復仇应该。
但是你父亲因为去强了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而被那大闺女正当防卫打死?
你好意思报仇?
祝歌可不想余秀才变成疯子,因为蓑衣渔夫是烂人,就把整个渔夫一道的人杀光。
那是疯子,不是公羊儒。
“……故言,父不受诛,子復仇可也。父受诛,子復仇,推刃之道也。”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讎,若有仇且占理,即便是先生在前亦可抽刀!”
祝歌缓缓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句……”
“所復者惟杀者之身。”
公羊之儒学虽刚猛,但是这头猛兽也是有链子拴著的。
而这个链子,便是当时的礼制。
所復者惟杀者之身,意思便是你復仇的对象只有一个人,不要牵涉杀人者家人和子孙。
“秀才,你还觉得人族烂透了吗?就因为一个蓑衣渔夫?”
“你若是有机会,你会选择將所有渔夫一道的人族杀光?你会觉得整个人族都烂透了,然后想毁灭整个人族?”
说到这里,祝歌满是泪痕的神情带上了凝重,看向窗外:
“杀人者人恆杀之。”
“我们不思如何为仙仙报仇,却总想一了百了?”
“我们不思为人族剷除这等毒瘤,却空谈『人族烂透了』?”
“秀才!”
祝歌將目光从窗外转移回来。
“很多时候,活著比死去更需要勇气。”
“仙仙这样的事,我猜正在大地四处发生,你我安能忍此僚同类为祸人间?”
说罢,祝歌鬆开了余秀才肩膀上的双手,来到窗户边。
“秀才,我们为何要忍?为何要活著……”
黎明未至,天色昏暗,隱透月色。
人族为何糜烂至此?难以言明原因,说不完的。
但人族为何如今一息尚存?
有英雄。
有忍辱负重。
有吃苦耐劳。
有悲歌。
有希望。
总之……
“秀才……”
“遍地哀鸿遍地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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