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是来面试的。”

声音很小,带著几分怯懦。

治癒动画公司的前台,几个员工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诧异地看著门口。

那里站著一个头髮稍显凌乱的瘦小女生。

她的怀里死死抱住一个巨大的黑色琴盒。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下。

她缩了缩脖子,手指用力抓著琴带。

刚才那股在电话里大吼的勇气,在踏入公司大门时,已经泄掉了一大半。

毕竟她只是个学院內人人嫌弃的异类。

这里真的会有人认可她的音乐理念吗?

“让她进来。”

一道平静的声音穿过办公区。

林溪抬头,看到尽头的办公室门开著。

那个在电话里声音很好听的男人,正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转著一支笔,目光透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眼神中没有鄙夷,只有一抹期待。

林溪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不仅有苏白,还有一个漂亮的女生。

正是沈清悦。

沈清悦看著眼前这个局促不安的女生,好奇的看向苏白。

“这就是你说的天才?”

苏白微笑的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溪递上简歷,没敢坐实,只沾了半个屁股,双手紧紧抓著膝盖。

“林溪,京都音乐学院博士在读。”

苏白念著手中那张简陋的简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阎肃是你的导师?”

听到阎肃两个字,林溪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神变得灰暗。

“我快被退学了。”

她低下头,声音沙哑。

“他们说我不懂规矩,说我的琴声里全是市井气,说我是在玷污古典音乐。”

沈清悦闻言,心里嘆了口气。

连学院派都不要的弃子。

苏白这回真的是在赌气,为了打那个阎肃的脸,竟然真的从垃圾堆里捡人。

苏白隨手抽出一张乐谱,推到林溪面前。

“我看你的简歷,你在红白喜事上拉过琴,在酒吧里拉过琴,甚至在天桥下拉过琴。”

苏白身体前倾,眼睛死死锁住林溪。

“那些所谓的大师,拉琴是为了取悦评委,为了拿奖盃。”

“而你,拉琴是为了活命。”

林溪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为了活命。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口。

“看看这个。”

苏白指了指桌上的谱子。

林溪颤抖著手拿起来。

《爱的忧伤》。

克莱斯勒的名曲。

这首曲子她拉过无数遍,每一个顿弓,每一个揉弦,她都烂熟於心。

“我现在开始吗?”

林溪站起身,去解琴盒的扣子。

“等等。”

苏白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走到林溪身边,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別把它当成克莱斯勒的曲子。”

“闭上眼。”

林溪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黑暗中,苏白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引导著她。

“想像一下。”

“你不是林溪。”

“你是一个身患绝症,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十六岁女孩。”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清悦愣住了,原本准备翻看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你的肌肉在萎缩,你的手指在失去知觉,你连站著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苏白的声音越来越轻,语言表达的意思却越来越沉重。

“而那个你深爱的男孩,就在台下看著你。”

“你知道,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拉琴给他听了。”

“明天,或者后天,你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你要用这把琴,把你这辈子所有的爱,所有的不舍,所有的遗憾,全部告诉他。”

“你要告诉他,不要为了我的死而悲伤,要带著我的份,活下去。”

林溪的呼吸开始急促。

她的手在颤抖。

某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像是要炸开一样。

那种因为贫穷被嘲笑的屈辱。

那种因为不入流被否定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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