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骤起,人影接连栽倒,有的胸口中箭仰天倒地,有的腿骨被贯,惨嚎翻滚。

“衝进去!城里有粟米、有细软、有女人!”

匈奴將官挥刀嘶吼,拿粮、財、色当鞭子抽打士气。

“杀——!!!”

蛮兵双眼赤红,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咆哮,疯一般往墙上扑。

“再放——!!!”

城头秦將怒吼未歇,弓弦声再度爆响。

只不过,射出的箭簇却一轮比一轮稀疏。

总计一万支利矢,几轮齐射下来,便已告罄。

“哈哈,秦军没箭了,冲啊!”城下的匈奴兵见状,顿时亢奋如沸,嘶吼著朝城墙猛扑而去。

只要破开城门,城里的一切都任他们攫取——粮仓里的粟米、屋舍中的妇人、府库里的铜钱,全將归他们所有。

没了箭雨压制,匈奴衝锋的势头愈发凶悍,转瞬便逼至墙根,迅速架起云梯,攀援而上。

“將士们,身后就是雁门郡,退一步便是屠城!唯有一战到底!”王賁见敌兵已踩上垛口,声如裂帛,振臂高呼。

“杀!”他话音未落,反手抽出佩剑,寒光一闪,率先迎向登城的匈奴前锋。

“杀——!”城头秦军齐声怒吼,刀盾相撞,血肉横飞,与攀上来的敌人绞杀成一团。

匈奴一波接一波涌上城头,又被秦军一茬接一茬斩落下去。

猩红浸透青砖,尸骸层层叠叠堆在墙根——大多披著狼皮短甲,也有不少身著黑甲的秦卒。

起初,秦军尚能稳住阵脚,以长戈拒敌於垛口之外。

可时间一久,越来越多匈奴翻上城来,短兵相接,白刃乱舞,秦军渐渐力竭,防线开始摇晃。

秦军固然驍勇,但匈奴亦是草原上搏命廝杀出来的狠角色,更兼人数悬殊——三十万铁骑围攻一万两千守军。

若非倚仗雁门郡高耸的城墙、滚木擂石与强弓硬弩,这座边关重镇怕早被踏为平地。

可如今,箭矢耗尽,巨石用光,连最后一批火油也泼完了。

秦军手中,只剩这堵墙,和墙上残存的血与刃。

而此刻,匈奴已踏足墙头,连这最后一道屏障,也正被一寸寸撕开。

城墙外,匈奴中军高台之上,单于端坐虎皮座,身后將领肃立如林,目光紧盯前方战局。

当看见自家士卒终於跃上雁门郡女墙,单于嘴角缓缓扬起,眼中掠过一道灼热精光。

“登城了!雁门郡,已是囊中之物!”他身旁副將拊掌大笑,眾人脸上笑意渐浓,压不住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此前匈奴不敢轻犯雁门,只因李牧镇守此地,数次打得他们损兵折將,闻其名而色变。

如今李牧已歿,赵国覆灭,中原诸侯混战不休,正是南下逐鹿的天赐良机。

况且,草原苦寒,水草逐年退化,而中原沃野千里、仓廩丰实,早让匈奴上下垂涎多年。

他们早已厌倦逐水草而居的漂泊,只待一个破口——如今单于亲率三十万控弦之士直叩雁门,就是要先夺此关,再以此为跳板,蚕食并州,直取中原腹地。

眼看功业將成,台上诸將无不面露喜色,胸中豪气翻涌。

城头之上,王賁浴血酣战,甲冑染赤,剑锋卷刃,身旁秦卒倒下一排,又补上一排。

尸首越积越多,黑甲与狼皮混作一处,难分彼此。

“砰!砰!砰!”城门方向传来沉闷撞击声,一下紧似一下。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厚重包铁城门轰然洞开!

“將军!不好了!城门破了,匈奴从门洞里杀进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踉蹌奔来,声音嘶哑。

“什么?”正挥刀格挡的王賁猛然回头,身后將领齐齐变色,心口一沉:完了,雁门,守不住了!

“王离!带五百锐士,死守城门!”

王賁咬牙下令,嗓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得令!”王离抱拳领命,转身点起一支精锐,迎著破门而入的匈奴潮水般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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