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打量了他一眼,乐了:“赵奔?这名儿......跟火车挺配,天生开火车的。”

赵奔耳朵“唰”地红了,回答的:“回陛下,爹起的......说奔了好,跑得快,討个彩头。”

“行,赵奔,今天朕跟你搭档。”刘策走到调速阀旁边,手指在铜柄上搭了一下,熟练得跟摸自家筷子似的。

赵奔眼睛都直了,陛下怎么连调速阀在哪都知道?还摸得这么准?他没听说陛下学过开火车啊!他张了张嘴:

“陛......陛下要亲自......?”

“对,亲自开。”刘策挽起袖子,看了一眼火车头下面的百官,个个脸上写著“想劝又不敢劝,不劝心臟快蹦出来”。

“诸位爱卿要是不放心,”刘策靠著门框,笑得欠揍又真诚,

“朕给你们交个底:这玩意儿操纵逻辑跟赶马车本质上没区別:给汽就走,回汽就停,拐弯靠轨道不用你操心。

唯一要命的是別让水压掉红线以下、別让火灭了。朕盯著呢,出事朕负责。都上车,然后坐稳了,別把朕的火车晃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右手已经乾脆利落地拉下汽笛拉杆......

“呜——!!!”

一声悠长浑厚的汽笛响彻洛京车站,惊得站台上方一蓬麻雀呼啦啦全飞了,连远处树上的麻雀都跟著扑稜稜飞起来。

宋应星在站台上的指挥台猛地挥下绿旗。

赵奔双手本来攥著调速阀和反向杆,刘策的手覆在调速阀上方,两人对视一眼,年轻人默默让开了半寸,把主控权交了出去。

“开汽。”

阀柄缓缓推前。管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嗤——”,紧接著是“鏗!”的一声闷响,驱动轮咬合铁轨的震动从脚底板传上来,麻酥酥的,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整列车......动了。

不是猛衝,不是弹射,是一种沉甸甸的、势不可挡的、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移,像一头甦醒的巨兽迈出了第一步,脚步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车厢里传来一阵压不住的惊呼和笑声。

几个年轻官员早就趴到窗边了,看著站台的柱子一根根往后退、越来越快,看著洛京城的城墙轮廓滑过窗框,看著铁轨两侧的麦田和炊烟,以一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速度扑面而来,又“唰”地甩向身后。

沈万三死死抓著扶手,嘴里却还在念叨:“这速度......这速度......要是运货,能省多少时间......”

话还没说完就被窗外的景象惊得忘了词。

“走了......真走了......”有老臣喃喃著,攥著座椅扶手,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眼眶都红了。

还有人偷偷摸出纸笔,想把这场景记下来,写著写著字都歪了......车稳是稳,可这速度,搁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车速慢慢稳定在四十里左右。

崤函段弯道多,曲线半径不够,不敢开太快,但即便如此,窗外的景致也已经快得让古人头晕目眩,田野、河流、村庄都像长了翅膀一样往后飞。

刘策在驾驶室待了半个时辰......亲手把调速阀推上去、拉回来,过弯道降速,过直道加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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