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諶:“......”他忽然觉得,这八部轮岗,根本不是去学习的,是去闯关的,每一关都有个老狐狸等著他,等著看他出丑。

“咋,怕了?”刘策看他表情,笑著挑眉,眼里带著点促狭。

“不是怕。”刘諶把单子折好,小心翼翼收进袖子里,抬眼看向父皇,十六岁的少年眼里,是少见的沉静,像他娘蔡琰,也像年轻时的刘策,“孩儿想去。就是......有个问题。”

“说。”

“外公那边......”刘諶犹豫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捻著袖口,“他若问起孩儿为何停了经学,天天去衙门当吏员,该如何说?孩儿怕外公气坏了身子。”

上次他去工部拧螺丝,外公就气了三天,说“储君当习经国大道,怎能去工部......有失体统”。

这回去户部当小吏,天天泡在帐本堆里,外公怕是得气得吹鬍子瞪眼,说不定还会跑来宫里跟父皇吵架。

刘策乐了,摆了摆手,一副“早料到你会问“的表情:

“你外公那儿朕去说,你不用管。就说十二个字......『格物致知,先格实事,再致圣言』。你外公虽然是大儒,但他不糊涂。

这些年看著朕折腾蒸汽机、修铁路、办新学,他心里门儿清。他也知道,光靠仁义道德,填不饱老百姓肚子,挡不住外敌入侵。

他教你仁心,是让你別变成暴君;我教你手段,是让你別变成昏君。仁心打底,手段护身,你才能当一个好皇帝。

你外公和我,一个给你画靶子,一个给你造箭,不衝突。”

刘諶怔了怔,然后笑了。

是真的放鬆下来的笑,不是平日里规规矩矩的太子礼仪笑,眼角都弯了。

他一直怕外公和父皇的理念相衝,自己夹在中间难受,左右为难。

原来两位长辈,早就心照不宣了,早就给他铺好了路。

“那孩儿......一周后去户部清吏司报到?”

“嗯,一周后再去。”刘策点头,拿起茶杯又放下,“这几天回去跟你娘说一声,收拾收拾东西,免得她以为朕把你卖去户部当帐房先生了。”

“......是。”

父子俩又聊了几句细节,刘諶才躬身告退。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深秋的风迎面吹来,带著点桂花的残香,凉丝丝的,吹在人脸上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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