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將军,慕容將军有令,为求全歼顽匪,需亲临督战。朐县城防及一应事务,暂请將军主持。叱干浑部熟悉本地,留其协防,听候將军调遣。”

邓景接过令箭,让他守城?

只是將叱干浑这个败军之將又留给他调遣感觉有些微妙。

“领命。”

邓景应下,他並不信任叱干浑,但此刻拒绝或质疑,反而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不安於位。

守城而已,多百號人,总是好的。

隨后他將叱干浑部安排在了城西相对独立的一片营区,与自己本部相隔甚远。

慕容延当日並未回城。

入夜,邓景巡完城,回到宅院,心头总有不安並未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西,叱干浑驻地。

刚从城头下来的叱干浑,骂骂咧咧地灌了一口劣酒,正准备卸甲。

“將军倒是去挣功劳了,留老子在这儿看那邓景的脸色……”

他嘟囔著,话未说完。

“嗤!”

一支劲弩射出的箭矢,擦著叱干浑的耳畔深深钉入他身侧的木柱。

叱干浑嚇得一个翻滚躲到案后,酒意全消,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敌袭!保护酋主!”

帐外亲卫快速入內將其团团位置,其他人也开始搜索了起来。

叱干浑惊魂未定,独眼死死盯著那支近在咫尺的箭矢。

火光下,箭杆制式、尾羽顏色……他猛地探手,用力將箭拔下。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尾羽处那一圈特有的暗红色缠线时,怒意瞬间上来了。

“羽林卫的箭?!”

很快叱干浑就想到了邓景的身份正是羽林卫。

又想到上次丟城池慕容將军都没责问,邓景竟然在將军面前责问他。

还有这次收集船只,不就劫掠了几个渔民,就被告到將军那。

此刻的叱干浑已经觉得邓景这是要趁慕容將军离城清除掉自己!

“邓景狗贼!安敢如此!”

他反手拔出腰间弯刀,踢翻桌案,怒吼道。

“弟兄们!邓景那廝要赶尽杀绝!跟老子走!剁了他!”

被突袭和酋主的狂怒点燃的鲜卑士卒们,不及细想,纷纷抄起武器,跟著状若疯虎的叱干浑,红著眼朝城中邓景驻守的宅院方向猛扑过去。

沿途撞见任何疑似邓景部下不由分说,挥刀便砍,顷刻间,城西陷入一片混乱与血腥。

宅院內,邓景也听到了喊声急忙拿起武器。

亲卫仓惶撞门而入。

“將军!不好了!叱干浑突然率部作乱,正朝这边杀来!见人就杀,口口声声说……说將军您要杀他!”

邓景一怔,隨即脸色剧变。

“胡言乱语!”

他瞬间意识到中了圈套,厉声道。

“紧闭门户!结阵防御!派人嚮慕容將军...”

话到一半就停了,邓景知道来不及了,拔出长刀,心却直往下沉。

慕容延不在,叱干浑偏偏此时作乱……

来不及细想,宅院大门已被猛烈撞击。

叱干浑的吼声穿透门板。

“邓景!滚出来受死!暗箭伤人的小人!”

邓景持刀立於庭中,面沉如水。

火光映照下,他眼中最后一丝对慕容延的疑虑彻底化为了冰冷的杀意。

这不是误会,是一场针对他精心策划的局!

“放箭!”

叱干浑一声令下,箭雨从宅院墙头倾泻而下。

邓景只能退至院后。

他知道,这宅院守不了多久。

看向身旁的亲兵,他咬牙下达了一个艰难的命令。

“撤到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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