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的话却让旁边几位医者倒吸一口凉气,这正是他们束手无策、判定无救的危象。
萧珩也鬆了口气,乱世百姓求一碗符水慰藉魂魄,那水里估计至少有几颗米粒。
此时道长身形微动,二指已搭上鲁大腕间寸关尺,眼睛一闭就开始念叨。
“急促紊乱,时有时无,如雀啄食,又似屋漏滴水,正是真气涣散、心脉將绝的雀啄脉与屋漏脉!”
“所幸一线生机未绝。”
道长念叨完收回手指,自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皮套,唰地展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数十支银针。
看到银针后萧珩彻底放心了,城內留下的这些医者没一个懂针灸的。
“按住他!”
道长喊了一句,几位医者立刻上前,稳住鲁大瘫软的身体。
只见道长出手如电,第一针直刺人中穴。
“深及骨面,强刺激转!”
突然有人说了一句,眾人看去才发现是孙医工的儿子。
许道长也好奇,很满意,问了一句。
“你这小娃娃不简单,那第二针呢?”
“素髎、內关,强刺涌泉,引气血下行,亦可醒神!”
道子没有回答,但还是刺向素髎、內关。
紧接著撩起鲁大裤脚,在涌泉穴处又是一针重刺!
这几针下去,鲁大原本微弱的呼吸,猛地发出一声悠长的痛苦声,眼皮剧烈颤抖,竟像要清醒!
“还不够!小娃娃看好了!”
道长语速加快,取过一枚三棱针,精准的在鲁大十根手指的指尖(十宣穴)各点刺一下!
乌黑浓稠的血珠瞬间被挤出数滴。
“取艾绒!最大炷!”
道长头也不回地吩咐。
早有准备的几个人立刻將准备好的粗大艾炷递上。
道长接过,就在鲁大肚脐(神闕穴)、关元穴、气海穴上直接懟了上去!
灼热的艾烟瞬间升腾,里面还混合著薑片的气味充斥整个房间。
鲁大的皮都被烧的起了水泡,但道长神色不变,紧盯鲁大的反应。
说来也奇,在这一套组合拳的刺激下,鲁大原本冰凉的四肢,竟开始动了,连额头都有汗出现。
“黄连三两,黑豆一升,防风一两,甘草二两,生薑半斤!急火浓煎,不可久煮!另,取上好上党参一两,单独燉煮参汤备用!”
“参?”
一位老医者忍不住低声惊呼,
“此乃大补元气,可这毒!”
道长一边继续观察鲁大,一边淡淡道。
“毒热灼阴,更伤阳气,此刻他脉气將散,非参附不能挽狂澜於既倒,附子性烈,恐助余毒,故用参来护住心脉,方能与解毒之药共奏其功,此乃险中求生,以正御毒之法。”
萧珩的心在肉疼,这些人参他可只有三颗,都是之前徐羡之从鲜卑人那缴获来的。
药很快备好,道长亲试温度后,令人將解毒浓汤与参汤交替,一点点给尚有吞咽反射的鲁大灌下。
片刻后,昏迷中的鲁大身体忽然剧烈一颤,喉中咯咯作响。
“扶他侧身!”
鲁大便“哇”地一声,喷吐出大量黑难闻的液体。
刚吐完鲁大的腹部又传来一阵怪叫,萧珩见势不秒转身就走。
在道长於有用了三针后,鲁大竟排下大量漆黑恶臭的稀便。
至此,鲁大脸上终於开始缓缓的有了生气,呼吸明显变得悠长了一些,脉搏也稍显有力。
道长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也沁出细密汗珠。
他缓缓起针,动作轻柔了许多。
“毒势已折,心脉暂安。”
“然臟腑受戕,气血大亏,后续需细细调养!”
他又看了一眼其他中毒人补充道。
“其余中毒者,症状轻重不一,可循此理,酌情减量用药施针,及时泄毒外出,稳固元气,好在是这些乌头並未完全炮製,否则当场就毙命!”
屋內一片寂静,几位本地医者面露震撼与钦佩,深深向道长作揖。
那十岁的孙氏遗孤,更是看得目不转睛。
徐羡之转身发现萧珩已经不见了,急忙上前一步,对著许道长,郑重地长揖。
“道长活命之恩,羡之代我东海將士,谢过了!”
许道长侧身不受全礼,只是淡淡道。
“萧太守剷除郁洲之患,活人更多,贫道略尽绵力,亦是缘法!”
他的目光,却若有深意地,掠过那个紧紧盯著他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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