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转身面向诸將,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
“何谦、诸葛侃听令!”
“末將在!”
“命你二人率三千水军精锐,即刻拔营,溯水而上!大张旗鼓的追击彭超北调的那五千步骑!”
“他们轻装急行,必走陆路近水处,你水军速度占优。若能追上,不必硬撼,直趋泗口!”
“抵达泗口水域后,若见萧珩部旗帜,或探明其正在攻打泗口,你当立刻挥师登陆,全力配合萧珩,抢占泗口码头,並伺机夺取淮阴城!夺城后,据城而守,加固工事,不得轻易弃守!”
“末將明白!”
何谦与诸葛侃眼中精光一闪,顿感责任重大,这已不是简单的追击或佯动,而是深入敌后抢占战略要点的关键任务。
“刘牢之,孙无终听令!”
“末將在!”
“命你二人,精选步弓一万,以孙无终为先锋,刘牢之总督后军,紧隨何谦水军之后,沿河岸疾进!彭超发现我水军西进,必知我意图在泗口。他岂会坐视?定会另遣兵马出营拦截,尔等就是击溃此敌!確保何谦部后方无虞!”
“诺!”
刘牢之与孙无终抱拳领命,这是硬仗,正合他们心意。
“高衡及各营留守诸將!”
谢玄最后吩咐。
“彭超受此牵制,正面攻势定会鬆散,尔等无需请令,全力追击!”
“谨遵將令!”
眾人离去,帐內重归寂静,只余下谢玄与被单独留下垂手而立的陆明。
亲卫已奉命退出,帐帘落下,谢玄没有立刻回到主位,而是缓步踱至侧面的书案旁,案上静静躺著那份由陆明带来呈报的文书。
他拿起那封措辞极其简洁,几乎可称潦草的文书,又看了看陆明。
“萧太守此信,仅言收復朐县,收拢部眾,整军待命,可谓惜字如金。而你方才所言,其部已有战兵七千,船粮械暂足,此等规模,可属实?”
陆明不敢怠慢,急忙回稟。
“萧太守有言再先,除非都督亲自过问才可如实稟告!”
谢玄听后点了点头,从慕容延被暂扣之事他也明白了萧珩有所顾忌。
“可还有未尽之言?”
陆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都督所问何事?”
这话让谢玄有些恼火,但还是平静的问道。
“粮秣輜重,又从何而来,能支撑如此兵力行动?”
“回都督!”
陆明躬身,语气儘可能平稳详实。
“在下离朐县时,萧府君確已整编完毕。郁洲岛一战,收降慕容延部汉人辅兵,经汰选,得堪战者约三千五百余。收復朐县,收编城中留守汉兵及部分愿降胡卒,又得近两千。两处合计,得战兵约五千五百之数。然,此仅为已编入行伍、配发兵器、参与操练之卒。”
他略一停顿,见谢玄听得仔细,继续道。
“此外,岛上及朐县尚有大量被汰换下来或原本即为役夫、民壮的青壮,约四千余人。萧府君將其编为屯辅营,专职修筑、运输、屯垦、煮盐等务,亦授以简单號令,危急时或可助守城寨。若將此类亦计入可动员之力,总数近乎万人。”
“近万!”
谢玄眼神微凝,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庞大。
短短时间拥眾近万,萧珩的扩张速度堪称骇人。
“粮草军械!”
谢玄追问。
“慕容延所遗及朐县仓廩,或许可解一时之急,但供养近万之眾,绝非长久之计。萧太守有何谋划?莫非真指望东海那几处盐场,或是另有渠道?”
他盯著陆明,显然不信萧珩仅靠缴获就能维持。
陆明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他想起萧珩的嘱咐,若谢使君问起粮草,可直言崔氏,余者不必多言。
“萧府君曾言,粮秣之继,確是一大难题。幸得东海徐氏与北地青州崔氏相助,接济粮米、布帛乃至少许铁料。此番府君能迅速整顿兵马,崔氏之助,实不可没。”
“青州崔氏?”
谢玄眉峰骤然一挑,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东海徐氏乃情理之中,但这青州崔氏不得不让谢玄有所防备。
帐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崔氏的介入,在谢玄看来是个新的变数,崔氏所求为何?萧珩与崔氏之间,是怎样的关係?
片刻后,谢玄抬眼,看向陆明。
“你且下去休息吧,今日所言,暂不外传。”
谢玄挥了挥手。
“是,在下告退。”
陆明暗鬆一口气,行礼退出大帐。
帐內,谢玄独自立於舆图前,目光再次投向代表萧珩活动区域的北方,眼神深邃。
“拥兵近万,得崔氏之助,擅出奇兵!”
谢玄低声自语。
“萧三郎,你究竟是早有所谋,还是......別有来歷的弄潮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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