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他们有筹码

是吗？

这是他们想要的吗？

每天在惊恐中等待黑夜降临，变成刚开始连自己都害怕的怪物，所有人朝他们尖叫，躲著他们。

日復一日，永无止境。

“不是......”

米卡杰轻声说，如果不是这里实在安静，恐怕就连任意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任意没有再说什么安慰或者逼问，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等。

“他说......那个弟弟说，”

过了好一会儿，德尔菲娜才抬起红肿的眼：

“只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米卡杰接著妹妹的话，断断续续地说著，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还说，爸爸也不用每天疑神疑鬼的担心有人来抢他的东西，妈妈......妈妈也不用每天都那么冷了......”

两个孩子是幸运的。

他们的父母曾那么相爱，他们的母亲曾愿意为他们付出一切。

可他们又是不幸的......

爱最终变成了捆绑所有人的枷锁。

太多人在绝望中做出过错误的选择，但对错在那个瞬间，其实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还有没有机会后悔。

“我们只是想......想像以前一样！”

米卡杰再也忍不住，和姐姐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孩子的哭声尖锐地迴荡在大厅里。

坐在楼梯上的旺卡整个人都呆住了。

就在这时。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变化发生了。

之前还像野兽一样疯狂进食的茉莉夫人忽然一僵，血淋淋的肉从她的指间滑落，掉回冰块里。

她迟疑地转过身，望著储物间的方向。

那哭声......熟悉。

她的眼睛依旧空洞无神。

可视线却茫然地在储物间门口扫来扫去，像在反覆寻觅什么丟失的珍重之物。

她张开双臂，朝著那个方向摆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嘴唇翕动著，发出了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念一句设定好的台词......

却又带著一丝本能温柔的音节:

“好孩子......妈妈抱......”

“不哭了。”

“妈妈......不冷了。”

“啊......”

这声音轻得像一声声嘆息，正发泄著几百年来积攒的悲痛和恐惧的龙凤胎根本没有听见。

而旺卡猛地抬起头。

他看著妻子脸上鲜活了一瞬间的神情，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茉莉？”

孩子们的哭声还在迴响。

茉莉夫人没回应他，只是维持著那个拥抱的姿势，仿佛那是想要点燃湿润木柴的一点火花，有点效果，但最终还是无用功。

奥罗拉眼眶通红地別过头。

內森走到旺卡身边，挨著他坐下，伸手搭在旺卡不住颤抖的肩膀上：

“看看你干的好事。”

“不过......我认为这也不能全怪你。”

“如果有机会补救的话，听我一句劝，別犹豫。”

......

在场且清醒的人都很动容。

除了一人。

诺亚一直倚靠在杂物间的门框外，双手环胸，脸上掛著的是看电视剧演著什么重要剧情时那样认真而疏离的神情。

米卡杰和德尔菲娜的哭声渐弱，变成了两个声线重叠在一起的诡异童音。

储物间里。

光线被开始融合变形的身影吞噬，愈发昏暗。

任意从那退了出来，顺手关上了门，然后就听见旁边响起了“啪啪啪”轻轻鼓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