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除非……
第315章 除非……
福吉的手指在礼帽边缘摩挲著,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对上伊莉莎白的自光,又迅速低下头去,盯著自己膝盖上那顶圆顶礼帽的帽檐。
帽檐边缘已经被他捏出了一个明显的凹痕,但他还在继续摩挲那个位置,像是要从里面捏出什么答案来。
“陛下,”他斟酌了好久才开口,“我认为他会说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他会承认穆迪是他请的。他无法否认这一点,因为穆迪的聘任合同上籤的是他的名字。他会说穆迪是他的选择,他会为此负责。这是他的风格,他从来不会把责任推给別人。”
福吉停了下来,像是在等伊莉莎白接他的话。
但伊莉莎白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他只好继续悻地说下去。
“第二,他会说那个命令是穆迪个人的教学判断,不代表他的整体教学水平。他会强调穆迪的教学能力,强调穆迪对黑魔法防御术的贡献,强调霍格沃茨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需要穆迪这样的人。他会保护穆迪,因为穆迪是他请来的人,保护穆迪就是保护他自己的判断力,他不能承认自己请错了人。”
“你觉得他请错人了吗?”伊莉莎白问。
福吉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比他刚才回答的任何问题都更难。
说请错了吧,就等於在说邓布利多的判断力有问题;说没请错吧,就等於在说穆迪在课堂上命令学生跪下的行为是可以接受的。
这两个选项,哪一个都会让他陷入更深的泥潭,属於是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陛下,”他说,“我认为邓布利多校长请穆迪教授来霍格沃茨任教,初衷是对的。
穆迪教授確实是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术专家之一,他的教学能力毋庸置疑。但—但他在课堂上对亨利殿下说的那句话,確实超出了教学范围。这是穆迪教授本人的判断失误,並不是邓布利多校长的判断失误。一个人请对了人,但那个人自己出了错,这————这是两码事。”
他说完这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刚刚完成了一篇论文的答辩。
伊莉莎白看著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了福吉的立场—他想站在邓布利多和穆迪之间,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既理解邓布利多,又同情亨利的调解者。
他在两边都要站,都不想得罪,都想从中斡旋。
这是一个政客的本能反应。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当天傍晚,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在看福吉给他写的信。
“邓布利多教授:
我將於明日抵达霍格沃茨,与您面谈。
请安排时间。
福吉。”
邓布利多抬起头,看向窗台上停著的福克斯。
凤凰正用它那双金色的眼睛看著他,羽毛在暮色中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福克斯,”邓布利多说,“去请亨利殿下,说我在办公室等他。”
福克斯展开翅膀,无声地飞出了窗户。
几分钟后,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邓布利多说。
门被推开了。
“校长。”亨利走进来,在邓布利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亨利,”邓布利多看著他,“我想和你谈谈昨天的事。”
“穆迪教授的课。”亨利说。
“对。”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已经写信给阿诺德爵士和你的祖母了。”
“是的。”
“你祖母也回信了?”
“是的。她说她会约见福吉部长。”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自光从亨利脸上移开。
“亨利,”邓布利多说,“你觉得穆迪教授今天在课堂上的行为,是他自己的判断,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
亨利沉默了片刻。
他在思考,倒不是说在想答案,是在想怎么回答。
应该直接说出来,还是说应该留有余地。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別说得太直白,万一那个人不是小巴蒂·克劳奇假扮的,不就冤枉好人了吗?
毕竟他已经改变了那么多东西,万一有点蝴蝶效应呢?
“校长,”他终於开口了,“我觉得穆迪教授今天的行为,不像是他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
“因为他是身经百战的老傲罗,抓过的黑巫师比我们教室里的人加起来都多。他在战场上面对过无数次威胁,每一次都在瞬间做出判断。一个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不会在课堂上犯这种低级错误。他要么是故意的,要么是被人告诉可以这样做。”
“你觉得是哪一种?”邓布利多问。
“我不知道。”亨利说,“但我知道,一个经验丰富的人突然做出不符合经验的事,往往不是因为经验本身出了问题,而是因为有人在改变他的判断环境在背后推动他,让他觉得这么做没问题。”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你觉得有人在背后指使穆迪?”
“校长,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亨利微微一笑,“穆迪教授在课堂上对我施夺魂咒,然后命令我跪下—这个命令本身就很奇怪,但更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对我施夺魂咒,是为了教学,但他命令我跪下,这也是为了教学吗?一个在傲罗这份工作深耕几十年的人,真的会觉得这是合理的教学手段吗?哪怕我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同学,这也不太合理吧。”
“亨利,”邓布利多頷首说,“你说得对,穆迪不会犯这种错误,除非一”
他没有说完,亨利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都知道那句话的后面是什么—除非他已经不是他。
除非有人穿著他的皮,用他的脸,说不是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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