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看著她。“恨他还有什么意义吗。”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赤著的脚。脚趾苍白,指甲上没有顏色。

“那你能帮我吗?”

伊森把荆棘王冠从背包里拿出来,没戴,拿在手里。

王冠在黑暗中没有发光,尖刺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看著那个女人。“你叫什么?”

“诺拉。”

“诺拉,你想走的时候,闭上眼睛,往前走。不要回头。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回头。”

诺拉看著那顶王冠。她的眼睛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些,不是散了,是退了,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的沙子。她的瞳孔本来是灰色的,现在边缘透出一圈淡蓝色。她自己的顏色。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別人送的礼物。它很厉害也很神奇。”

诺拉伸出手,想摸一下那顶王冠。指尖还没碰到尖刺,就缩了回去。不是疼,是烫。她看著自己的手指,指腹上多了一道红印。

“它真的能帮我。”她抬起头,看著伊森。“我一靠近它就觉得难受。”

伊森没回答。

诺拉闭上眼睛。她往前迈了一步,从伊森身边走过去,走到走廊尽头,走下楼梯。

伊森跟在后面,脚步声重叠在一起。

一楼客厅里,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还站在那里,空眼窝朝著楼梯的方向。

诺拉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她走到玄关,把手按在门把手上。门没锁。她拧了一下,门开了。夜风从门外涌进来,吹起她的裙摆。她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的瞳孔。灰色已经完全退了,变成了浅蓝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伊森,是看这栋房子。看那些她住了几十年的墙壁,看那些她死过无数次的房间,看那个还站在角落里、空眼窝朝著她的黑西装男人。

她没说话,转回头,迈出门槛。她消失了。不是像烟一样散开,是像人走进了人群里,融进去了。

门没关。夜风还在往里灌。

伊森站在客厅里,看著那个黑西装男人。

他的空眼窝朝著门口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变了,从微笑变成了一条直线。他的身体在变淡,从边缘开始,像墨入水,像烟消散。几秒钟之內,他就没了。壁纸上的花纹又动了一下,但这次不是吸收,是舒展。

伊森走上楼梯,回到阁楼。医生还在墙角,抱著膝盖。伊森蹲下来。

“诺拉走了。”

医生没说话。

“你也可以。”

“我走不了。”

“你是不想走。”

医生沉默了。

伊森站起来,把荆棘王冠放在医生面前的木箱上。尖刺朝著医生的方向,王冠没有发光,但医生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他睁开眼。他的眼睛不是闭著的,是睁著的。眼皮肿了,眼白髮黄,但瞳孔是棕色的,有光的。他活著的顏色。

“这个留在这里。”伊森说。“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看著它,往前走。”

他转身,走出阁楼。门没关。

下楼,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客厅,走到玄关。

夜风还在吹,月光铺在门廊的石板上,白得像霜。他跨出门槛,站在门廊上。身后的门没有关上,虚掩著,留了一条缝。

月光很亮。山下的洛杉磯亮著一片灯海。

伊森把背包背好,沿著街道往回走。街角那家咖啡馆已经关门了,灯灭了。

他走到长椅前,坐下来,看著那栋灰白色的房子。阁楼的圆窗透出一点光,很微弱,不是月光,是荆棘王冠的尖刺在反射月光。

他躺在长椅上,把背包当枕头。洛杉磯的夜晚不冷,风吹过来,带著乾燥的植物气味。

他闭上眼睛。手机没有信號,系统没有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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