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著石林缝隙向北移动,想找一处更隱蔽的岩洞。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一处向內凹陷的岩壁,底部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姜百用神识探查,裂缝內是条狭窄的通道,通向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穴。

“就这里。”他率先钻入。

洞穴约莫两丈见方,顶部有裂缝透气,地面还算乾燥。

角落里散落著几块兽骨,看起来曾有妖兽在此棲息。

姜山將姜武放下,姜雨柔重新检查他的伤势。

姜百在洞口布下两张预警符,又撒了些驱虫的药粉。

做完这些,他才靠著岩壁坐下,闭目调息。

体內灵力已恢復四成,但右臂的剑气仍在作祟,需要慢慢化解。

更麻烦的是神识消耗。

连续催动【杀意感知】、施展【迅影步】、操控毒纹爆发,让他的识海隱隱作痛。

这是神识透支的徵兆,必须儘快恢復。

他取出一枚养神丹服下,清凉的药力化开,才觉得好受些。

洞外,呜咽声越来越近。

姜百睁开眼,示意姜山噤声。

三人屏住呼吸。

透过岩缝望去,外头毒瘴翻滚,几缕幽绿色的光点正贴著地面飘来。

光点模糊,隱约能看出人形轮廓,但四肢扭曲,头颅位置是个空洞。

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有一团由毒瘴和幽光凝聚的虚影。

“瘴鬼……”姜雨柔捂住嘴,声音止不住发颤。

那东西飘到洞口附近,忽然停了下来。

它头部的空洞转向岩缝,幽光不住闪烁,像是在观察。

姜百右手按在匕首柄上,却没有动弹。

他不知道这诡异的东西能不能被物理攻击伤到。

瘴鬼在洞口徘徊了几息,忽然朝岩缝飘来。

它的身体如烟雾般扭曲变形,竟要从狭窄的缝隙中挤入。

姜百正要动手,负责警戒的姜山忽然低吼一声,厚背刀猛然劈斩而出!

刀光划过瘴鬼身躯,如斩烟雾般穿透而过,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但瘴鬼似乎被激怒了。

它捨弃岩缝,整个身体化作一团幽绿雾气,猛地扑向姜山。

姜山挥刀连斩,刀锋却次次落空。

幽绿雾气撞在他胸口,竟直接渗了进去!

姜山身体剧震,眼神瞬间涣散。

他扔下刀,双手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闷哼。

脸上青筋暴起,眼珠开始充血,嘴里喃喃自语:“別过来……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姜山!”姜雨柔失声惊呼。

姜百一步跨到他身前,右手按住他的额头,灵力灌注而入,想要將那东西逼出来。

可灵力探入姜山体內,却如石沉大海。

瘴鬼无形无质,专噬神魂,寻常灵力根本触碰不到它。

姜山挣扎得更厉害了,他开始用头撞向岩壁,咚咚作响,额角很快见了血。

姜百心念急转,右腕第三道毒纹猛地亮起。

青底血络的纹路在黑纱下透出微光,一股奇异的波动顺著手臂蔓延,透过掌心传入姜山额头。那一瞬间,姜山体內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姜山身体一僵,张口喷出一股黑气。

黑气在空中扭曲,重新凝聚成幽绿瘴鬼的轮廓,但比刚才淡了许多。

它似乎极为恐惧,嘶鸣著向后飘退,想要逃离洞穴。

姜百哪会放过它。他催动第三道毒纹,將那种波动扩散开来。

青底血络的纹路光芒流转,波动如涟漪般扫过洞穴。

瘴鬼碰触到波动的瞬间,幽绿身躯迅速消融。

不到一会儿,彻底消散无踪。

姜山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额头冷汗涔涔。

他眼神仍有些涣散,但神智已清醒了几分。

“刚……刚才”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別说话,静心调息。”姜百收回手,自己也只觉识海一阵刺痛。

催动毒纹的那种波动,消耗的並非灵力,而是神识之力。

洞外,其他几团幽绿光点似是察觉到同伴的消亡,发出悽厉的呜咽,纷纷退入毒瘴深处,消失不见。

姜雨柔扶著姜山坐下,餵他服下安神丹药。

姜百走到洞口,透过岩缝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毒瘴如墨。那些瘴鬼暂时退走了,可谁知道这谷中还有多少。

他退回洞內,靠著岩壁坐下。

右腕第三道毒纹还在微微发烫,仿佛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

“古修传承对瘴鬼有克制……”姜百心中暗忖,“看来那位古修前辈,当年修炼的功法绝不简单。”

他忽然想起从李月瑶和姜威那里得到的两半玉佩。

从储物袋中取出,在掌心拼合。

缠枝毒藤纹路严丝合缝,合成一块完整的圆形玉佩。

玉佩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像血管般蔓延开来。

姜百注入一丝灵力。

玉佩亮起暗红色的光。

光晕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残缺的地形图——是黑风谷的部分区域,但比玉简地图详细得多。图上山川走向、毒瘴分布、乃至几处隱藏的洞穴都標註得清晰明了。

图的东北方向,一处標註为“绝地”的深谷中,有一个醒目的血色標记。

旁边附有古篆小字:“古修血池”。

姜百眼神骤然一凝。

他想起天痕山洞府里,那具枯骨旁刻下的文字:“吾叛出万毒谷,携真传南逃……於黑风谷留血池一口,以待有缘。”

原来血池就在此处。

“姜百哥,这是什么?”

姜雨柔凑上前来。

姜百將玉佩递到她眼前。

姜山也缓过神,跟著凑到旁边。

两人看清地图与標记,皆露出惊色。

“古修血池……难道你曾给我们讲过的那位前辈的真正传承,就藏在这里?”姜山压低声音问道。

“有可能。”

姜百收回玉佩,“李月瑶和姜威都想得到这东西,看来血池里不止有传承,应该还有別的好处。”

“我们要去吗?”姜雨柔问。

姜百沉默片刻。

去血池,意味著要深入黑风谷最危险的区域,沿途不知会遭遇多少伏击与瘴鬼。

他们如今只剩四人:姜武重伤昏迷,姜山神魂受损,姜雨柔腿脚不便,自己也带伤在身。守著副旗躲到十二时辰结束,或许能保住性命,但矿脉份额……他看向昏迷的姜武,又看向姜山和姜雨柔。

“去。”姜百开口道,“姜武的腐脉散需要血蟾草和腐骨花才能解,这两样东西,黑风谷里或许只有血池附近才有。而且……”

他顿了顿,补充道:“李家和陈家的人,现在肯定在全谷搜捕我们。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

姜山咬牙道:“我听你的。”

姜雨柔也点头:“姜武的伤拖不得。”

“那好。”姜百收起玉佩,“天亮前出发。你们抓紧调息恢復。”

姜山和姜雨柔各自寻了角落盘坐。

姜百走到洞口,背靠岩壁坐下。

洞外夜色如墨,毒瘴翻涌。

远处偶尔传来瘴鬼的呜咽,却不敢再靠近这片区域。

这古修血池……那里到底藏著什么?

姜百闭目,將神识沉入丹田。

壁障仍在,如一道大门封在深处。

毒纹的灵力流经时,门后依然传来心跳一样的脉动,等待著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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