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这狗女人究竟怎么了,就算那几天来了,情绪也不该这么不稳定。

李云睿胸口起伏不定,深深吸了几口气,又长长吐出。

她死死盯著他,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李承诚,我们是没有退路的!要么生,要么死!你府上的女人,留下叶灵儿,其他都处理掉!要登顶那个位置,就必须学会取捨!”

“取捨?”

周诚脸色淡了下来,他上前一步,站在李云睿面前,几乎与她面对面。

“学会取捨,成为下一个庆帝吗?”

李云睿表情一怔。

那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她从未想过的地方。

周诚低头,拉起她的手。那只手白皙修长,此刻却微凉,指节微微僵硬。他轻轻抚摸著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姑姑啊姑姑,今天我能捨弃別人,明天就不会捨弃你吗?”

他抬起头,看著她,目光平静而深邃。

“我对我的女人,向来一视同仁,我不会捨弃任何一个,你,也一样!”

李云睿愣了愣。

本来听他不会捨弃自己还有所触动,可突然想到那『一视同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视同仁?!”

她猛的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你竟敢拿那些女人跟本宫相提並论!”

她气得浑身发抖。

周诚身边的女人什么来歷她可清楚的很。

什么桑文、司理理......

她,跟她们一样?

李云睿越想越气,转身抓起书案上的茶盘,就要往他身上扔。

而周诚却一个探手,稳稳抓住她的手腕。

她用力挣扎,却根本挣不脱,那只手像铁箍一样。

周诚另一只手夺过茶盘,真气一震——

“砰!”

茶盘在他手中直接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木屑,飘飘洒洒,落在两人之间,落在她发间,落在地上。

木屑如雪,纷纷扬扬。

李云睿扬著手,僵在原地,像是被镇住了。

周诚手一挥,真气直接將周边的杂物清空,那些碎屑被扫到一边。

他不知道李云睿犯什么病,也失了耐心。

解决问题的关键,是交流的方式。

他抓住李云睿的手,一把將她按倒在书案上。

后背撞上冰凉坚硬的桌面,让李云睿一个激灵。她如梦初醒,想用手臂撑著起身,可手根本挣不开。

就在周诚准备用暴力让她配合的时候——

“不!不行!我怀孕了!”

李云睿侧著头,声音里带著几分颤抖。

周诚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烛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绝美的侧顏此刻带著几分慌乱,睫毛在微微颤动。

“啥?”

李云睿咬著嘴唇不说话。

周诚从她身上下来。

李云睿隨即起身,背著他,手微微颤抖著整理著被扯乱的衣襟。

周诚站在原地,看著她纤细的背影,待她整理好衣物,才缓缓开口:

“什么时候的事?”

李云睿本不想说。

她还在生气,恼他拿那些女人跟她相比。

不过想到此行过来的目的,她还是开口了。她转过身,看著他,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的冷静:

“不到两个月。”

她深吸一口气,

“准確说是月半,应该就是你刚从边州回来的那次。”

她顿了顿。

“就是在这书房里那次。”

那次她被周诚抓住把柄,在这书房里不顾前院诸多宾客,硬是荒唐良久。

以前在广信宫,她都会事后做好措施。可那次回去之后,她精疲力尽,忘了清理。

就那么一次疏忽。

没想到就直接有了。

周诚的目光扫过书案,扫过地面,落在那张他刚才按倒她的桌案上。

记忆涌上心头。

周诚沉默了。

好吧,那次他確实只顾尽兴了。

没想到。

没想到啊,第一个怀他骨肉的竟是李云睿!

他身边女人不少,可都年纪太小,哪怕一直喊著要给他生孩子的战圆圆,他也一直做著措施。

要说唯一没刻意控制的,只有战豆豆。

上京远隔千里,通信不便。

战豆豆有没有还不知道,李云睿这边却出乎意料的有了。

他现在,终於明白今天这狗女人不停为他奉献负面情绪了。

说实话,女人有了自己孩子这事,还真挺奇妙的!

想他两世为人,真实年龄比起李云睿其实还大一轮。

虽然他的女人都喊过他那啥,可真当爹,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李云睿看著周诚,看著这个男人,神色慢慢变得古怪。

来此之前,她就做好了准备。

做好了目睹这个男人最丑陋一面的准备。

她以为对方听到那句话后会惊慌失措,会歇斯底里,会撇清关係,会死不承认,会让她流掉……

可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没有推脱。

没有恐惧。

没有嫌弃。

只有沉默,和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

周诚向前一步。

李云睿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他一把扶住腰肢。

他一只手很轻的移过来,轻轻覆在她小腹上。

“一个多月。”他喃喃道,“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不敢用真气去探查,怕有什么不好影响。

李云睿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他忽然抬起头,看著她。

“我前几次折腾你,没伤到吧?”

李云睿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第一句问的竟是这个。

“没……没有。”

她发现自己声音怪怪的,有些发软,像是回到了少女时期,那个还会害羞、还会害怕的年纪。

“我找太医查过了,没事。”

周诚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

之前几次,他可没怎么留情。也幸好之前玩的花样没伤到孩子,否则这孩子还真不一定能保住。

“生下来吧!”

周诚抬起头,认真道。

他已经明白李云睿过来所为何事。

他这人虽然不怎么喜欢小孩,可终究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想留下。

对上周诚认真的眼神,李云睿沉默了。

来之前,她认为周诚给自己留了麻烦。

她过来,本意是以孩子为筹码,跟周诚做交换,让他付出一些代价,或者暴露一些底牌,她才会答应流掉孩子。

可周诚的反应,完全在她预料之外,甚至与她的预料背道而驰。

一时间,她有些恍惚。

不过她还是很快挣脱出这莫名情绪,脸上换上惯常的冷笑。

“生下来?哪有那么容易?”

她推开他,退后两步。

“我掌控內库,不知有多少眼睛时时刻刻盯著我。再过几个月,肚子藏不住了,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机会?”

她脸上带著讥誚。

“我名义上还是未出阁的公主。广信宫在后宫,我怀孕暴露,少不了一个秽乱后宫的罪名。”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我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十五岁勾引林若甫,十六岁生下林婉儿,可那是什么时候?那会陛下刚刚登基,政局不稳,身边信用之人极少,他需要我。无论我犯什么错,他都会故作不见!现在呢?他可用之人太多了!林若甫这位宰相都成了多余。他甚至还把那贱人的儿子从澹州调过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他现在想把我辛辛苦苦爭取来的一切,送给那贱人的儿子!”

她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狠戾和决绝。

“我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说著,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诚儿,你明白吗?孩子和內库,我只能选一个,你让我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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