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一块金砖顛了顛,朝周然拋过去。

“新来的?

想求財也得有命花才行。”

阿寧嗓音带著点天生的沙哑,拖著尾音。

周然接住金砖,手忙脚乱地往口袋里塞。

阿寧上下打量他一遍,声音压下去几分:

“你从上面下来的?

上头什么情况?”

“死了好多人。”

周然做出一副余悸没消的表情,

“雾里有东西,进去的出不来。”

阿寧眉头拧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手底下剩的那几个伙计。

这趟活儿折损太大了。

原本十二个人,现在只剩五个能站著的。

“喝口水。”

她递过一个水壶,眼神却扫向两外两波北方油耗子。

“到了这步田地,大家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周然接过水壶。

手指碰到壶口的那一剎,太荒霸体就给了反馈。

壶嘴上涂抹著一层特製的“迷魂油”。

这东西不致命,但能把男人的欲望无限放大,顺手把理智烧掉,沦为任人摆布的木偶。

周然心头冷笑。

不过跟红寡妇的“销魂散”比,这迷魂油的路子温和多了。

不伤身,不害命,只管让人听话。

控制,不是杀招。

这女人精明归精明,骨子里到底还是留了条底线。

周然面上毫不犹豫,对著壶嘴灌了一大口。

药液刚滑进喉咙,便被经脉里奔涌的太荒气血裹住,强行炼化,连点水花都没溅。

可周然的戏做得足。

眼底登时浮上一层黏糊糊的热意。

他大著胆子,伸手揽住阿寧的腰,鼻尖凑到她耳根底下深嗅了一口。

“姐姐这水,真甜。”

阿寧的步子顿了一拍。

换了红寡妇,这时候早顺势贴上来了。

但阿寧没有。

她脖子下意识往后偏了半寸,右手已经摸到腰间摺叠铲的卡扣上,嘴角掛著笑,可喉咙里那口气吞得急。

她不擅长这套。

甚至有些本能的厌恶。

“小帅哥急什么。”

阿寧稳住了,没推开他。

她压低嗓音,贴著周然耳朵边上透出情报:

“外面这些財宝都是边角料。”

她抬手朝钱库最深处指了指。

那个方向的地面上,金幣散落的纹路不对。

不是自然坍塌,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內部拱开的。

“我们的洛阳铲探到底了。

就在这钱库的最深处,那才是太荒冢的核心。”

阿寧的声音又低了一档,嘴唇几乎快碰到周然的耳廓。

“我们探到,里面有一块会心跳的骨头。”

太荒源骨!

听到这四个字,周然骨髓深处发出饥渴的嗡鸣。

他五指加力,把阿寧的腰侧扣紧了几分,借这个动作压住手臂上止不住的震颤,脸上那层迷糊劲儿分毫没褪。

冯半城说过,邙山底下不是墓,是直通深渊的裂缝。

凤兮说过,阴界的叛军正在利用阳间的裂隙扩张。

而太荒冢,恰恰就卡在阴阳两界的交匯点上。

大概也就是其他位面的太荒冢,漂流至此,强行打破了空间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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