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敲响。

阿寧换上了一身紧身黑色皮衣,手里捧著一份牛皮纸袋,极其恭敬地走到宽大的书桌前。

“周爷,您要我查的线索,有眉目了。”

阿寧双手递上绝密档案。

翻开第一页,上面没有繁杂的情报,只有一个江城老城区的弄堂地址。

“你之前说,在邙山算计我的那个僱主,就在江城。”

周然靠在皮椅里,手指敲著桌面。

阿寧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很低:

“是的。

他自称轮迴者。

不属阴曹地府管,也不入阳间轮迴——

他们是阴阳两界的摆渡人,在歷次纪元大劫中不断转世。

现任的摆渡人是凤兮。

这位……

已经退休了。”

“退休?”

“退了之后就留在了阳间。

他叫许长生。

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连名字都是自己取的。

凤兮接班以后,他在江城老城区开了个钟錶铺子,再没挪过窝。”

说到这里,阿寧的语速慢了一拍。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他们的目的,是寻找能稳定位面规则的人。

您拔出太荒源骨,斩杀理察,甚至扛住了虚界巨手。

您,就是他选中的最终目標。”

顿了顿,阿寧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他在我身上种死咒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但查完这些资料以后……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敌人了。”

周然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不死不灭,看著一个又一个纪元从指缝里漏过去。

身边连个说话的活人都没有。

这日子过得跟坟墓有什么区別。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退休的老摆渡人,孤零零窝在弄堂里修钟錶,却在暗地里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借理察的手把太荒源骨送上门,在阿寧体內种死咒,一步步把自己引进邙山。

图什么?

“是不是敌人,我自己判断。备车。”

二十分钟后。

周然没有让车库里那些扎眼的超跑出动,而是带上阿寧和恢復元气的小柔,坐进了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驶离西郊,钻进了江城最具年代感的老城区。

沥青路变成坑洼不平的青石板。

弄堂狭窄,两侧的墙皮剥落,生满青苔。

商务车停在弄堂最深处,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不起眼店铺前。

推开生锈的木门。

屋內光线昏暗,机油和木头腐朽的味道扑鼻。

四周的墙壁上、天花板上,掛满了成百上千个形態各异的古董钟錶。

滴答、

滴答、

滴答。

无数根秒针走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產生时间被切碎的错觉。

柜檯后方,一个戴著单片黄铜眼镜的白髮老者停下手里的活。

许长生。

柜檯上搁著两个粗陶茶杯。

一个乾乾净净对著客座,另一个杯壁的茶垢厚得发黑。

只有一个杯子有茶垢。

这老东西在这间铺子里喝了不知多少年的独茶,从来没等来过第二个人。

他放下镊子,抬头看向周然,脸上掛著平和微笑。

“不用找了。

你想要的那种结丹之法,我这里没有。”

他顿了顿,摘下单片眼镜拿布擦拭:

“不过……

我知道有个人能帮你。

只是,他神龙见首不见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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