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定性,比单纯杀人还嚇人。

“周先生。”

许长生咳了一声,抹掉下巴上的血,

“城郊那边邪性得很,不像西方那帮杂碎的手笔。

真要放著不管,江城这一城的人气,怕是要被吸乾。”

他说著,把怀表往兜里一塞,挺直了佝僂的背脊。

“老头子这条命,今天算是搭进去了。

您要守庄园抽不开身,不如让我去前头看看,到底是哪张新牌。”

周然还没说话,一阵阴风先贴地颳了过来。

两千年的极阴之气翻成一层冰蓝色薄雾,从庄园后方卷上废墟。

李之瑶缓步走了上来。

她往城郊那边扫了一眼,眉间全是嫌恶。

“去探底?

老东西,你是嫌命太长。”

她虽笑靨如花,可语气里全是千年厉鬼的劲儿,

“那味道,我闭著眼都能认出来。

阴曹第八殿巡夜阴毒,外面还沾了黑无常的丧门煞。

你那点轮迴者的老规矩,拿去糊弄普通人还行,碰上那边,连擦屁股的纸都不算。”

许长生先是一怔,隨后竟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头子我活到这岁数,早就跟孤魂野鬼差不多,最不怕的就是没全尸。”

他朝周然拱了拱手,

“先生,总得有人去摸摸那张新牌的底。

您先疗伤,我去看门。”

周然盯了他两息,抬手一翻,將一枚刻满防御阵纹的玉简丟了过去。

“探清来路。

碰上死局,捏碎。”

他话说得平平,却是直接定了调子。

“我不要死人尽忠。”

许长生稳稳接住玉简,脸上的散漫收了个乾净,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地下室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秦三赤著上身,胸口缠著带血的绷带,显然受伤颇重。

“老板。”

秦三低著头,嗓子有些哑,底气却很足,

“地下极限特训场,阵法迴路已经全部排过。

灵石也填满了,隨时能用。”

“好。”

周然仰头看了看天上翻卷不休的死气乌云,双臂霍然往外一展。

金丹中期的威压轰然铺开,直接压在整座萧家庄园上方,像一层沉重的铁幕,把四周彻底罩住。

“庄园大阵全面封死,没有我的命令,別说人,连只飞虫都別想钻进来。”

他说完,转头扫过受伤的眾女,

“把人带下去,进地下室。”

所有人都不敢多问,默默扶起伤员,往地下入口撤。

许长生最后看了周然一眼,转身跨出了庄园残破的大铁门。

脚刚踏出阵法覆盖的边缘,夜空里就起了变化。

一阵柔风吹来,飘下几张枯黄纸钱。

其中一张纸钱在风里打了个旋,啪地一声,正正贴在许长生眉心上。

“晦气晦气。”

许长生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丝毫端倪,甚至连一丝阴气都没有。

他只当是哪户人家给家里长辈烧的纸钱。

他一把揭下,隨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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