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慢慢抬起右手。

五指惨白如骨,指尖凝出一团白色寒气,冷到渗人。

“替我给他带句话。”

苏晓晓笑了。

“就说,苏晓晓,回来了。”

白气从苏晓晓指尖溢出,贴著污水水面扩散。

所过之处,积水结成黑冰。

垃圾堆上凝出白霜,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呼吸之间,肺管子里全是碎冰扎进去的刺痛。

出於本能,许长生后退半步。

他活了太多个轮迴,身体比脑子更诚实。

这寒气不是修士的灵力,也不是阴兵的死气。

是阴曹正统阴帅的权柄。

白无常的勾魂煞。

活人碰上,不死也得丟半条命。

“七哥,你这可不像是来敘旧的。”

许长生嗓子还是松松垮垮的,可握著怀表的手背上青筋绷起。

苏晓晓没有回答。

她赤著脚,踩过黑冰,一步步朝许长生走来。

每走一步,桥洞里的温度就降一截。

污水冻结的速度越来越快。

许长生的唐装下摆开始掛霜。

“不聊天是吧。”

许长生嘆了口气。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不是防御玉简,而是那块碎了大半的古董怀表。

滴答。

齿轮艰难转动。

每一声滴答,都从怀表里挤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时间本源。

这是轮迴者的底牌。

不是战斗用的。

而是……

“时间回溯?”

苏晓晓停下脚步,灰白色瞳孔里头一次出现了波动。

许长生摇头。

“回溯不了了。

老头子的轮迴本源,大半都餵了庄园护山大阵。”

他把怀表举到面前。

“但是,看一看七哥的成色,还是够的。”

咔嚓。

怀表的秒针猛然倒转。

许长生的眼瞳变成一种古旧的铜色。

视线穿过苏晓晓的肉身,落在她体內那团翻滚的阴司权柄上。

他看见,苏晓晓的三魂七魄已经被黑无常的丧门煞吃掉了六魄。

剩下的一魂一魄,被强行缝在了白无常的神魂印记上。

说白了,这是一具被怨念和阴司权柄共同驱动的人形兵器。

在阳间,能发挥白无常全部的实力。

许长生收起怀表,铜色眼瞳退去。

他的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

“七哥,你既得阳间香火供奉,本该福泽阴界。”

苏晓晓的五官拧了一下。

“闭嘴。

你也配说教本帅!”

她开口的动静变了。

白无常的权柄在她体內全面激活。

白袍猎猎鼓盪。

一条半透明的白色锁链从她袖口飞出,裹著冻结魂魄的极寒之气,劈头朝许长生捲来。

锁链速度极快。

许长生根本来不及躲。

他也没打算躲。

怀表在手中碎裂。

最后一点轮迴本源从碎片里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面铜色光幕。

锁链重重撞上光幕。

轰!

光幕当场崩碎。

许长生整个人被崩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桥墩上。

水泥块和钢筋哗啦啦砸下来,嘴边溢出鲜血。

胸口的唐装被寒气冻成硬壳,布料咔咔作响。

“咳……”

许长生从废墟里爬出来,膝盖发软,靠著桥墩才站稳。

一击。

就一击。

他的轮迴本源就耗尽了。

怀表碎成齏粉,散落在污水里。

齿轮不再转动。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轮迴者。

只是一个普通的,会死的老头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