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齿轮不转了
这两个字扎进她耳朵里,比刚才的阴司锁链还让她浑身不舒服。
她最恨的就是这两个字。
当初她在周然身边的时候。
穷教练一个,死脑筋,每天就知道教別人深蹲臥推。
她递过去那么多暗示,他一个都接不住。
没人觉得周然值得。
她自己也没觉得。
现在呢?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辈子的轮迴者,拼著把本源全部散尽,也要替他挡一下。
凭什么?
苏晓晓没再说话。
她抬起右手。
五根惨白的手指张开,白色锁链从袖口飞出。
不是衝著许长生的胸口,而是衝著他的手。
准確地说,是衝著他右手口袋的方向。
她看到了。
许长生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拇指搭在一块硬物上头。
那是周然给的防御玉简。
“七哥的眼力不错。”
许长生没抽手。
他確实在等一个机会。
防御玉简里封著周然一道金丹期的唯心壁障。
捏碎的那一剎,能撑出三息的绝对防御。
三息。
够他撕开一道口子跑出桥洞。
但前提是,他还拥有足够的本源。
锁链到了。
白无常的勾魂煞跟普通寒气不是一回事。
它冻的不是皮肉,是魂魄运转的根基。
许长生的轮迴本源刚才全餵了那面铜色光幕,经脉里空空荡荡,连最基本的灵力循环都撑不起来。
没灵力,就驱不动玉简上的阵纹。
手指被冻在口袋里,拇指搭著玉简的边缘,动不了分毫。
“动不了了吧。”
苏晓晓歪著头看他,像看一只掉进粘鼠板的耗子。
许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僵硬的右手。
笑了。
左手从背后摸出一张黄纸,事先咬破舌尖浸过血的,出门前就备好的。
轮迴者干了一辈子送信的活儿。
哪能不留后手。
血纸在指尖折了两下,折成一只粗糙的纸鹤,手法极其之快。
许长生將最后一口气灌入纸鹤。
纸鹤从指缝射出,贴著桥洞顶壁往外飞。
快。
但白色锁链更快。
苏晓晓甚至没有扭头去看那只纸鹤。
第二条锁链从她左袖射出,直直钉在桥墩上。
血纸鹤被寒气冻成冰雕,掛在水泥墙面上,翅膀微微翘著,像一只標本。
“你看。”
苏晓晓走到纸鹤面前,伸手捏住。冰碴嘎吱嘎吱地响。
“这就是你们的毛病。”
“总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
她捏碎了纸鹤。
血色碎屑落进污水里。
许长生的笑淡了一些。
不是怕了,是遗憾。
“老头子活了太多辈子,唯独这一辈子——”
他靠著桥墩,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死得最窝囊。”
苏晓晓站在他跟前,白袍拖在污水里。
她蹲下身,那双死人的眼睛跟许长生对视。
“替我谢谢他。”
语气轻飘飘的。
“如果不是他当年甩了我,我也不会有今天。
你放心,他会很快下去陪你。”
许长生没回答。
他的眼皮子在打架。
胸腔里的温度正在一度一度地被抽走。
勾魂煞渗进了骨髓,冻住了他的心臟。
最后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玉简还在口袋里。
周然会发现的。
那小子鼻子比狗还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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