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扎进她耳朵里,比刚才的阴司锁链还让她浑身不舒服。

她最恨的就是这两个字。

当初她在周然身边的时候。

穷教练一个,死脑筋,每天就知道教別人深蹲臥推。

她递过去那么多暗示,他一个都接不住。

没人觉得周然值得。

她自己也没觉得。

现在呢?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辈子的轮迴者,拼著把本源全部散尽,也要替他挡一下。

凭什么?

苏晓晓没再说话。

她抬起右手。

五根惨白的手指张开,白色锁链从袖口飞出。

不是衝著许长生的胸口,而是衝著他的手。

准確地说,是衝著他右手口袋的方向。

她看到了。

许长生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拇指搭在一块硬物上头。

那是周然给的防御玉简。

“七哥的眼力不错。”

许长生没抽手。

他確实在等一个机会。

防御玉简里封著周然一道金丹期的唯心壁障。

捏碎的那一剎,能撑出三息的绝对防御。

三息。

够他撕开一道口子跑出桥洞。

但前提是,他还拥有足够的本源。

锁链到了。

白无常的勾魂煞跟普通寒气不是一回事。

它冻的不是皮肉,是魂魄运转的根基。

许长生的轮迴本源刚才全餵了那面铜色光幕,经脉里空空荡荡,连最基本的灵力循环都撑不起来。

没灵力,就驱不动玉简上的阵纹。

手指被冻在口袋里,拇指搭著玉简的边缘,动不了分毫。

“动不了了吧。”

苏晓晓歪著头看他,像看一只掉进粘鼠板的耗子。

许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僵硬的右手。

笑了。

左手从背后摸出一张黄纸,事先咬破舌尖浸过血的,出门前就备好的。

轮迴者干了一辈子送信的活儿。

哪能不留后手。

血纸在指尖折了两下,折成一只粗糙的纸鹤,手法极其之快。

许长生將最后一口气灌入纸鹤。

纸鹤从指缝射出,贴著桥洞顶壁往外飞。

快。

但白色锁链更快。

苏晓晓甚至没有扭头去看那只纸鹤。

第二条锁链从她左袖射出,直直钉在桥墩上。

血纸鹤被寒气冻成冰雕,掛在水泥墙面上,翅膀微微翘著,像一只標本。

“你看。”

苏晓晓走到纸鹤面前,伸手捏住。冰碴嘎吱嘎吱地响。

“这就是你们的毛病。”

“总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

她捏碎了纸鹤。

血色碎屑落进污水里。

许长生的笑淡了一些。

不是怕了,是遗憾。

“老头子活了太多辈子,唯独这一辈子——”

他靠著桥墩,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死得最窝囊。”

苏晓晓站在他跟前,白袍拖在污水里。

她蹲下身,那双死人的眼睛跟许长生对视。

“替我谢谢他。”

语气轻飘飘的。

“如果不是他当年甩了我,我也不会有今天。

你放心,他会很快下去陪你。”

许长生没回答。

他的眼皮子在打架。

胸腔里的温度正在一度一度地被抽走。

勾魂煞渗进了骨髓,冻住了他的心臟。

最后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玉简还在口袋里。

周然会发现的。

那小子鼻子比狗还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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