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活著,比死了有用。”

周然盯著他惨白的脸,

“回阴间,回第三殿,回宋帝王身边。

告诉他,阳间的事我接手了。

他要是还想拿正统派的名头压人,就让他想想阎罗王是怎么死的。”

赵涛猛地抬头,满眼难以置信。

“带上你爹。”

周然起身,转向大公,

“解开他们,送到鬼门关,看著他们过去。

要是跑了,或者多说一句不该说的。”

他顿了顿。

“不用带回来,直接处理。”

“遵命。”

赵涛被解开绳索,浑身发软,几乎是被两个魔兵架著拖出去的。

赵世江也被拖走。

父子俩被押走后,主殿更空了。

周然重新坐回王座,手掌按在扶手上,元婴法则沉入体內。

胸口六条灰纹灼热。

可更深处,一点冰凉的碎裂感,毫无预兆地传了上来。

他低头,扯开胸前衣襟。

贴肉放著的那块玉佩。

离开阳间前,李之瑶用古律权柄为他凝的感应玉佩,能实时探到庄园法阵的稳固,连著江城地脉气运的一丝感应。

此刻,玉佩表面的裂痕正疯狂蔓延。

蛛网一样铺满整块玉。

“咔嚓。”

碎成齏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碎了。

连接断了。

不是法术被破,是玉佩承载的生机信號过载到直接崩裂。

林清雪说过,玉佩连著庄园结界。

结界缩,感应弱。

可崩碎只有一个解释。

结界覆盖范围跌破了维持活人的临界点。

江城地下的灰线,破了万。

一万根,就是一万条活命被天尸直接抽走。

三千万人听著多。

可死亡会像瘟疫一样铺开。

先是被灰线缠住的人,然后是他们的家人、邻居。

恐慌本身,就是最好的养料。

周然捏碎玉佩残渣,粉末从指缝漏下去。

“大公。”

最高的那尊魔族大公上前一步,垂首。

“黑河部已灭,其他三部什么动静?”

“稟魔帝。”

大公声音粗礪,

“赤骨、白牙、碎额,方才战时已派人窥探。

骨剎身死,黑河两百精锐被屠,他们畏惧多过愤怒。

眼下应各自加固防御,提防我们。”

“会不会联手?”

“短时间內不会。

四部积怨已久,黑河最强,他们巴不得黑河覆灭好分地盘。

除非我们扩张到触及他们的核心,才会被逼到一处。”

周然点头。

跟他想的一样。

虚界土著,利益压一切。

他转过身,面朝城外。

残破城墙之外,一座巨山直插灰暗天穹。

山体表面流淌著暗紫纹路,像活物的血管,一鼓一伏。

山顶埋在浓灰里,看不真切。

可那心跳声,一下,一下,沉得砸人,正从山的方向传来,跟他胸口六条灰纹同频。

圣山。

天尸心臟的核心枢纽。

周然脑子里只过了一遍,就不再多想。

回阳间砸设备,是治標。

圣辉財团有第一台,就有第二台、第三台。

只要天尸心臟这个源头还跳著,灰线就割不完,今天掐断,明天又长出来。

要断,就断在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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