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周然听完,手指在白骨笔上一压。

“倒也实在。”

右手女影站在他肩后,银髮垂落,脸上没有五官,唯有那只右手清楚得刺眼。

“我拦不了。”

“现在呢?”

“仍拦不了。”

她抬起右手,指向周然掌中的白骨笔。

“你只拿到残权。”

“残权能改一个字。”

“改不了月帝刻在右手神经里的整条命令。”

周然低头看著笔桿上那三道被黑金血印压住的银灰纹路。

“那你现身做什么?”

“看你。”

“看我是不是第二个想夺权的?”

右手女影没有否认。

徐幼薇靠在一具魔尸旁,掌心还钉著断簪。

银眼被簪尖压住,血和银液顺著指缝往下滴。

她忍著手骨里的撕扯,开口道:“他若想夺权,刚才就能杀我取眼。”

周然偏头看她。

“伤员闭嘴,没给你开堂辩护。”

徐幼薇唇动了动,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能听出来,周然现在没多少耐心。再多顶一句,他真能让她闭嘴。

右手女影转向徐幼薇。

她没有眼睛,徐幼薇却觉得骨头缝里被什么东西扫过,掌心银眼也跟著缩了一下。

“你体內,有眼的残权。”

徐幼薇右手一紧。

周然往前踏出半步,把她挡在身后。

“冲我说。”

右手女影问:“你护她,是因为她有用?”

“有用。”

周然答得乾脆。

“只因有用?”

“还因为人是我带进来的。”

他停了半息,语气压得很低。

“我带进来的人,就得活著出去。”

徐幼薇低下头,指腹扣住断簪边缘。掌心疼得发麻,她没有松。

右手女影静立片刻。

“你若杀我,可以夺走更多右手权柄。”

周然抬眼。

“价码呢?”

“右手位面塌陷。”

“徐幼薇死。”

“法目本源碎。”

“白骨笔归入月帝旧令。”

周然冷笑一声。

“这买卖谁爱做谁做。”

“有人不会在意。”

“我在意。”

右手女影问:“为何?”

周然抬起手,半枚青白黑三色法目本源浮在掌中。

那团源光收成闭合眼形,青白是林清雪的本源,黑色是她从月帝牵引里挣出来的自我。

“我来这里,不为封神。”

“也不为夺天尸。”

“更不想当第二个月帝。”

他盯著那道无脸银影,一字一顿道:“我来关门。”

“救林清雪。”

“救徐幼薇。”

“救月昭。”

“把月帝压了三万年的这张破桌子掀了。”

“懂了吗?”

执笔台上的掌纹一条条暗下去。

白骨笔在他掌中挣动的幅度也小了。

骨片里,林清雪的声音传来:“周然。”

“我在。”

“她的右手在发光。”

周然看向右手女影。

那只苍白右手亮起银灰光,掌纹里浮出一段段残破画面。

魔族亲卫被斩首,头颅堆上骨塔。

夜负天持刀劈开银色神经。

三万年前,月帝垂下手,在右手神经深处写下第一条命令。

迎我归来。

周然看见那四个字,眼底杀意压了下去。

“月帝给你的锁?”

“是。”

右手女影道:“右手执命。”

“我诞生后的第一个念头,是鬆开。”

“她命令我握住。”

“握兵。”

“握魂。”

“握因果。”

“握住所有能助她归来的东西。”

周然转向执笔台台心。

“林清雪的法目,是你握住的?”

“是。”

“徐幼薇体內的银瞳,也是你放进去的?”

“不是。”

右手女影道:“那属於左眼残权。”

“右手只能抓住它。”

“造不出它。”

周然眉头压下。

左眼残权。

徐幼薇。

东城祭台。

天尸左眼。

这些线全扣上了。

他问:“真正关门的法子是什么?”

右手女影没有马上答。她抬手一点,执笔台深处浮出三道残缺印记。

一枚暗黄,形似缺口瓷碗。

一枚银灰,形似闭合竖眼。

一枚苍白,形似握笔之手。

“天尸不是一扇门。”

“它有三道锁。”

“心,眼,手。”

“心臟供给门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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