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幼薇道:“祖宗若是人,我敬。”

“祖宗若是鬼,我斩。”

周然抬起白骨笔。

“说得好。”

他掌心还未癒合,血顺著笔桿往下淌。

白骨笔悬在半空,笔尖对准初祖。

初祖看到白骨笔,眼底终於有了变化。

“右手执笔权……”

“你竟真夺了它。”

周然道:“不多,问几句话够用。”

初祖冷笑。

“凭残权,也想审本座?”

周然没和他爭。

他只写了两个字。

问心。

血字落下。

没有雷声,没有异光。

灰白地面往下陷了一寸。

天尸左眼闭合的眼皮抽了一下。

初祖面上终於变了。

苍老面孔想合嘴。

合不上。

白骨笔这道规则,无关审判。

它只记录。

它问的也无关对错。

它要事实。

周然开口。

“徐问天。”

“当年你进天尸左眼,可曾主动与月帝残念交易?”

初祖没有答。

徐幼寧的皮囊开始抽搐。

魂囊里那张苍老脸想缩回去。

白骨笔震了一下。

血字“问心”钉入他眉心。

初祖喉咙里挤出压抑低吼。

隨后,他开口。

“是。”

九名戒律堂弟子身子一缩。

周然继续问:“交易內容。”

初祖眼底银灰色暴涨。

“本座……以蓬莱三万年守护为祭。”

“替月帝补门。”

“换她復活之后,助本座突破蓝星天道桎梏。”

这句话落地。

九名弟子连呼吸都乱了。

一个被废弟子抬头,半张脸贴著泥灰,眼神散乱。

“不对……”

“祖师,您不是说……为了蓝星……”

初祖想闭嘴。

问心规则压著他,他只能接著说。

“蓝星天道残缺。”

“化神已是尽头。”

“本座不甘。”

“若月帝归来,虚界吞星,旧天道崩塌,本座便可借新界规则,成渡劫,走向更高处。”

九名弟子眼里的狂热,被这几句话踩碎。

徐幼薇握著断簪的手稳了下来。

她看著初祖。

“所以蓬莱三万年,守的根本不是蓝星。”

周然接上。

“守的是你这条老狗的飞升梦。”

初祖转向周然。

“住口!”

周然抬笔,又写一字。

“真。”

血字钉入虚空。

初祖身后浮出旧日画面。

三万年前的左眼区域。

青年徐问天跪在银色眼影前,双手奉上青铜尺。

月帝残念垂下眼。

他说:“蓬莱愿守此尸三万年,只求帝归之日,赐我破界之路。”

画面散去。

九名弟子彻底软倒。

有人笑出声。

笑到一半,又呕出血。

“守护……”

“我们守了个什么东西……”

徐幼薇闭了闭眼。

睁眼时,她眼底只剩刀锋般的冷。

初祖那张苍老脸失了从容。

“凡成大事,岂拘小节!”

“本座若成渡劫,也可护蓝星万世!”

周然道:

“你先拿蓝星当柴烧,再说护火堆?”

“逻辑鬼才。”

夜负天在识海里冷笑。

“这老东西放魔界,连入门骗术都排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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