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李武定忍不住问。

萧昕深吸一口气:“然后,少微真君赶到。”

“一招,逼退鬼骨道君。”

“叛军撤兵。”

“此战,金陡关守军阵亡五千,重伤五百,轻伤两千。”

“叛军方面,阵亡一万,重伤不详,元婴真君鬼骨道君受伤遁走。”

萧昕合上文书。

帐內死一般寂静。

所有將领,包括那些原本对陆长生不屑一顾的,此刻都瞪大眼睛。

一万对五万,贏了。

两万五对六万加元婴真君,守住了。

还杀了对方將近两万人。

这是什么战绩?

很多將领都知道金陡关被打了,但並不知道详细情况。

特別是有的驻守十二连城,相距甚远。

“不可能!”钳耳大福第一个站起来,“金陡关那点兵力,怎么可能?

还杀了元婴真君的铁尸?萧判官,你是不是记错了?”

苏法鼎也皱眉:“元婴真君何等威能,少微真君能逼退他我信,但金陡关怎么在元婴领域下撑那么久的?”

周泌看向陆长生:“陆都统,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

陆长生缓缓起身。

他黑甲上的血污已经乾涸,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萧判官说的,句句属实。”

“金陡关能守住,靠的不是我一个人。”

“靠的是姜烈前辈以武魂境之身硬扛铁尸,胸口中了五爪,尸毒入骨。”

“靠的是公孙大娘临阵突破武魂境,剑斩百余架床弩,左肩被铁尸抓穿。”

“靠的是杜甫先生燃烧文魂,以文宗之身干扰元婴真君三息,文道根基受损。”

“靠的是凉武卫陌刀手在缺口处血战,八百人打到只剩三百。”

“靠的是文气营五十文修,撑起防御光幕,最后全部昏死。”

陆长生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而这些,本来可以不用这么惨。”

他转头,看向田良丘。

“十月初二,金陡关第一封求援信送到潼关主城。田司马,你当时怎么说?”

田良丘脸色一白。

“你说,兵力不可轻动。”

陆长生又看向李大宜。

“十月初三,第二封求援信。李监军,你正在宴请將领,结什么香火兄弟。

你说,金陡关守將是本职,援军之事,自有考量。”

李大宜嘴角抽搐。

陆长生再看向王思礼和李承光。

“王將军,李將军。你们二位,一个是元帅府马军都將,一个是骑军都將。

你们手里有兵,有马。

你们为什么不去?”

王思礼低下头。

李承光握紧拳头,面对著这个可以算是他提携起来的边军旅帅,显得十分无地自容。

“因为……”陆长生替他们说了,“因为没有军令,因为怕被扣上擅自调兵的帽子,因为怕丟官,怕死。”

他笑了,笑容很冷。

“所以金陡关两万五千將士,就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血战五日。”

“死了五千人。”

“重伤五百人。”

“而潼关主城,十万大军,就在三里外,看著。”

“看著我们死。”

帐內鸦雀无声。

所有將领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尤其是那些原本在潼关主城享乐的將领。

高元盪忍不住开口:“陆长生,你这话过分了。

潼关主城也有防务,叛军主力在陕郡,隨时可能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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