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幽冥法则的奇效

“呲啦……呲啦……”

京都地下七百米，联合主控室。

通讯器里传出老郑夹杂著粗重喘息的嘶哑匯报，静电的杂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尤为刺耳。

“啪嗒。”

王明远嘴里叼著的半截香菸掉在了鈦钢地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整个主控室里，刚才还因为全球灵压飆升而沸腾的欢呼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断了脖子。

“林峰！切东海市第七巡逻队的单兵记录仪！”

王明远两步跨到主控台前，双手狠狠撑在桌面上，手背青筋暴起。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刚才监控里看到的那些漏进来的“孢子”，终於落地生根了。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主视角剧烈摇晃。伴隨著雨水砸在防弹头盔上的闷响，画面最终定格在巷子里那滩正在被地砖阵纹缓慢炼化、冒著白烟的黑水上。

“放大刚才的能量波段！这帮东西既然进来了，为什么大阵內部的炼化机制没有第一时间把它们绞碎？！”军方代表老李急得一把扯开风纪扣，大步走过来。

林峰的十指在键盘上敲得震天响，几秒钟后，一份成分重组分析图弹了出来。

“王教授，老李……”林峰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孢子確实避开了第一道防线，但它们落地后並没有直接暴露，而是钻进了流浪汉、野猫野狗的体內。它们把自己完全藏匿在了地球本土生物的血肉皮囊里！”

林峰把画面倒回，切到那个遇害的排档老板身上，划出一个红圈。

“大阵的底层逻辑没有自主意识，它扫描到的是地球的碳基生物，自然就不会触发被动炼化。直到老郑把怪物的脑子炸碎，那层属於人类的『偽装皮囊』彻底死亡脱落，大阵才捕捉到了极阴能量，就地把它炼化成了黑水。”

“这他妈不就是特洛伊木马吗！”

老李双眼瞬间充血，猛地拔出配枪重重拍在操作台上，“最要命的是，现在外面正在下灵雨！这帮畜生披著人皮，不仅躲过了阵法的绞杀，还堂而皇之地在咱们的阵眼底下吃补药！”

“滴滴滴——！”

话音刚落，主控室的环形全息地图上，突然爆出成百上千个刺眼的红点。

江南市、蜀都、新长安……各大重镇的下城区和监控死角，同时爆发了未登记的高能生物袭击警报。孢子雨的范围太广，潜伏期一过，各地同时开花。

“教授！”阵法组的负责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变异体正在利用灵雨加速自愈，常规防卫军的轻火力根本压不住！城里又不能上重火力洗地……要不，先把大阵停了？雨一停，它们就没法锁血了！”

“放屁！”

王明远猛地回头，凌厉的眼神像是一头护食的饿狼。

“你因为空气里有粉尘，就把自己的肺给挖了吗？”

他一把扯过带线的指挥麦克风，直接强切入全军公共频道。

“各大军区、猎人公会，全员取消休假，就地展开巷战！”

……

东海市，红星大排档后巷。

“呼……呼……”

老郑靠在斑驳的砖墙上，雨水顺著他满是黑灰的脸颊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只剩个刀柄的军刀，手腕一松，刀柄掉进水坑里发出一声闷响。

“队长，巷口……有动静。”

陈宇捂著断裂的肋骨，踉蹌著凑过来。他面罩下的脸毫无血色，死死盯著巷子外面的街道。

浓重的夜色中，原本已经跑到街对面超市避雨的几个路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一步步朝著巷子走来。

他们的脖子不自然地扭曲著，嘴巴咧开到耳根，黑色的触鬚在口腔里翻滚，贪婪地舔舐著半空中飘落的灵雨。其中一个变异体的手里，甚至还拖著半截硬生生掰断的路灯杆，金属在柏油路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啦”声。

“刚才那头怪物的血腥味，把周围的同类招来了。”

老郑骂了一句，伸手去摸战术背心上的弹匣袋，乾瘪瘪的，全空了。

“小陈，链锯剑还有多少燃料？”老郑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砖头，在手里掂了掂。

“不到百分之十……最多再转半分钟。”陈宇的声音在发抖，牙齿打著颤。

“没退路了。等会儿我衝上去抱住拿路灯杆那个，你切它脖子。切断脊椎神经，它们就动不了了。”老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像一头老豹子一样弓起了身子。

就在那三头变异体后腿肌肉紧绷，准备扑杀过来的瞬间。

巷子里的积水，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那不是普通的冰，而是一层透著森然死气的黑霜。原本夹杂著初夏燥热的雨风，突兀地变成了一股能冻结骨髓的阴寒之气。老郑呼出的一口气，直接在面罩前结成了白色的冰晶。

“哗啦……哗啦……”

一阵沉重而整齐的金属锁链碰撞声，似乎从地底深处传来，迴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老郑愣住了，握著砖头的手停在半空。

那三个正准备扑杀的变异体，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硬。它们那漆黑的眼珠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本能反应。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它们竟然丟下了手里的铁桿，开始向后倒退。

街道中央的柏油路面，无声无息地盪开了一圈黑色的波纹。

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气中，一队身披玄黑色重型扎甲、头戴覆面式恶鬼头盔的高大身影，如同从深水下浮出一般，缓缓凝结成型。

他们没有军靴踏地的脚步声，身体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但每个人手里倒提著的漆黑锁链，却在黑夜中散发著刺骨的幽蓝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