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以人间为炉

那目光里没有人类认知中的仇恨与暴怒。

高维的主宰將太阳系视为羊圈，將人类视为待收割的蛊虫。

现在，羊不仅咬破了柵栏，还把沾著血的獠牙探到了主人的手边。

这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清理”意志。

它不再试探，不再派遣那些用来催熟蛊虫的虚空怪物，它决定直接抹掉这片区域。

“轰——”

在没有任何物理介质的太空中，所有人的神识里炸开了一道无法形容的轰鸣。

木星轨道附近的空间，开始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三维逻辑的形態向內坍缩。

崑崙號旗舰的主控台上，全息雷达瞬间爆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统帅！前方引力波异常！能级……能级突破了洛书一號的测算上限！读数相当於一场超新星爆发！”观测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前线统帅王康猛地扑到战术星图前，死死盯著那轮正在成形的黑色太阳。

太空中没有出现恆星爆炸那种毁天灭地的光和热，甚至连一丝能量风暴都没有。但星图上，前方那片直径数万公里的扇形区域，正在变成纯粹的“无”。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炸碎物质。

这是一场“规则层面的超新星爆发”！

那只木星阴影中的眼睛，正在把这片区域里的物理定律、灵气结构、神魂波动甚至因果链条，进行绝对的重置。

维度裁决，降临了。

距离裂隙最近的一艘名为“云渊號”的护卫舰，首当其衝地撞上了这股无形的裁决前沿。

云渊號的舰长上一秒还在通讯频道里嘶吼著“左舵规避”，下一秒，整艘战舰在太空中诡异地凝滯了。

舰体外层那足以抵挡陨石撞击的深海沉银装甲完好无损，灵能护盾甚至还在微微闪烁，但崑崙號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关於“云渊號”的舰员名册，却在瞬间被清空成了刺眼的白板。

上千个活生生的人名，就像是被人在资料库里按下了刪除键，一个不留。

通讯频道里，云渊號舰长那粗獷的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啼哭声，紧接著又变成了一声声古怪而沉闷的丧钟轰鸣。

在那艘战舰內部，时间与生命的规则被彻底改写，活人被直接从“存在”的概念上抹除了。

“切断与前锋编队的所有神识连结！立刻！”王康眼眶眥裂，一拳砸碎了面前的全息投影盘。

但裁决的余波依然无情地扫过了主力舰队的边缘。

一艘九鼎级阵列舰的护盾只被那股波动擦了一下，舰內的情况便化作了人间炼狱。

没有爆炸，也没有高温，但舱室墙壁上那些花了炼器师无数心血篆刻的阵纹，瞬间扭曲成了毫无意义的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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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在给灵能主炮充能的灵气，突然失去了“能量”的属性，变成了一堆灰败的砂砾，从管道里哗啦啦地倾泻而出。

更可怕的是，战舰內部的空间距离被彻底打乱。

一名满脸是血的老兵，眼睁睁看著距离自己只有半米的医疗包，无论他怎么伸手去够，那半米都变成了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而在他的视线余光中，他投射在甲板上的影子，竟然比他的身体先一步崩碎成了透明的晶体。

这已经不是战爭，而是单方面的格式化。

“退！统帅，不能挡！这是因果抹除，碰上就是死！”大副死死拉住王康的胳膊，吼声里带著绝望。

“往哪退？！背后就是地球！”

王康一把甩开大副，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那片正在疯狂扩张的“无”之区域。

人类舰队在这百年里，从来就没有学会过溃逃。

“破浪三號匯报！动力舱被污染改写，全舰失去动力！请求脱离编队，启动自毁撞击程序，给主力爭取三秒钟！”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位老舰长决绝的声音。

话音未落，那艘已经半个舰身晶化的残破战舰，没有丝毫犹豫地调转舰首，拖著长长的黑色尾烟，主动撞向了那片代表著绝对抹除的裁决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