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之畜,性本生
楚衔兰呆滯抬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繫舟的剑刃並未指向他,这会儿乖乖悬停在一旁呢,再往右看,师尊也已经用法术换了身衣服,脖颈处的“罪证”也消失不见了。
“寒潭过冷,以你如今的修为,久待许会伤经脉。”弈尘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脸上看不出半点怒意,“收拾一下,隨为师去找谢青影。”
师尊不发火?也没生气?
不繫舟並非用於处决孽徒,而是用来御剑飞行???
劫后余生。楚衔兰懵而逼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捡回了条命,只知道长了三丈高的坟头草原地消失了。
直到上了岸,他才发现自己连双鞋都没穿,对昨夜未知的一切更是感到毛骨悚然。
“师尊,昨夜……”楚衔兰试探发问。
“昨夜你蛊毒发作,在昏迷的情况下御器飞回玉京阁,坠入寒潭。为师以谢青影所说的疏导之法替你压制,无事发生。”
楚衔兰人都傻了。
他压根没有回来的那段记忆啊!
见他表情如此茫然,弈尘自然察觉到弟子情绪的剧烈起伏,也看出他对昨夜之事並无记忆,只是被蛊毒发作的失控嚇到了,害怕內心深处的妄想因此暴露,才会如此惊慌失措。
果不其然,楚衔兰紧张地问:“那、那弟子……可有言行失態,冒犯到师尊?”
这话是自掘坟墓,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做错了事就要道歉!
弈尘目光闪了闪:“並无。”
在此之前,他已深思熟虑过此事的处理办法,既是一场意外,就不能给对方任何遐想的空间,制止任何可能性,不留可趁之机。
还是要从长计议,引导为主。
若解决不当,隨便打破这个平衡,恐怕会激起逆反之心。万一摊开来说……导致楚衔兰直接破罐破摔捅开窗户纸,那才叫难办。
反正,本来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衔兰:??
听见对方答得斩钉截铁,楚衔兰都怀疑刚才在师尊脖子上看到的痕跡是幻觉了。
弈尘敛眸垂睫,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你在落入寒潭之后便持续昏迷,神志不清,连站都站不稳,何谈冒犯。”
也是。
他一个金丹初期,以师尊的修为,自己要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师尊隨便来个掌风就能给他扇出去十万八千里,还能做什么?
这么一想,楚衔兰鬆了口气,悬在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下。
弈尘看著少年脸上的愁云惨澹消失不见,三两下快速打理好自己,视线落在对方翘起来的一撮髮丝上,蹙起眉。
“过来,我替你绑。”
楚衔兰乖乖蹲下,听著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小声问:
“师尊,您方才脖子上的痕跡……”
“是蛊纹。”弈尘打断道。
一大清早,谢青影的院內就出现了两名不速之客。
“在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身体不受控制,蛊虫发作了?”谢青影斯文地放下茶盏,沉吟片刻,“倒是奇怪……你昨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可有接触什么东西?”
楚衔兰想了想就道,“下山歷练。途经天剑门与玄阳宗相邻地界,遇上两派爭执聊了几句,除此之外,並无特殊吧。”
谢青影若有所思。
“天剑门与玄阳宗的地界……我明白了。”
“这倒是我的疏忽,”谢青影嘆了口气,“缠命蛊本是一体同生,存有本能牵引。短距离倒还好,一旦距离拉得太远,其中一方就会主动释放蛊息,使得蛊毒发作,並召唤另一方回归,因为霽雪仙君修为较高,所以你便被强行召了回来。”
楚衔兰听得心惊肉跳。
又召回,又强行发作,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虽说他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可亲耳听到还是会觉得荒谬。
这不就代表缠命蛊一日不解,他跟师尊就一日也不能分开吗!
“很有可能,”谢青影点头,转而对弈尘问道,“第一次蛊虫发作的具体情况如何,途中没有发生什么棘手的事情吧?”
弈尘本想说没有,忽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昨夜的桩桩件件……尤其是,摄人心魂的香气。
“確有一事不明。”
待他言简意賅地將异香之事道出,谢青影“唔”了声,“异香?这倒是闻所未闻,也没见过这样的例子呢,弈尘,能不能再详细一些说说,昨夜具体都发生了什么?”
已经无法再说得更详细的弈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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