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方安跑出去几百步,又猛地顿住。

他寻思,我跑什么呢?

刚才那个场景虽然怪异了点,不知为何还有个假师弟杵在那儿,但弈尘和楚衔兰並没做什么出格的事,顶多距离挨得近了些。

其实他不是被院中的景象所嚇跑的。

当弈尘那目光淡淡掠过来时,裴方安莫名有种类似撞见捉姦现场般的侷促感。

好像有哪里不对。

捉姦?

不对吧,师徒之间有啥可捉的,又不是道侣。

以裴方安对师弟的了解,弈尘不可能对任何人动心,也很难產生寻常人的情绪激动,从小到大天生就是如此,七情淡薄,六欲近无。

这时候的裴方安还不懂,弈尘的那种眼神代表什么。

——那代表著。

还没被自身所认可的占有欲已经涨破了,不受控制泄露出来。

克制,自私,又隱秘。

一星半点就足以让旁观者心惊肉跳,本能远离风暴中心。

裴方安收起扇子,脑筋一转,决定先找平时鬼主意最多的小师弟商量商量。

他捋了捋心神,昂首往魏烬的仙府走去。

“啪——!”

还未到门前,便听得里面一声清脆炸响!

是酒罈狠狠摔碎在地的声音。

“?”裴方安大惊,战术性后退。

紧接著,是魏烬压抑著怒火的嗓音:“萧还渡,你想出师!?”

屋內满地狼藉,再醇香的美酒也盖不住一触即发的气氛,魏烬精致的脸蛋显得扭曲,显然已经动怒。

萧还渡怔了一瞬,低头,伸手去收拾地上残余的碎片,却被狠狠攥住衣领拽了起来!

魏烬冷声,“你给我再说一次。”

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人,一旦真正发火,便会显得格外可怖。

魏烬生得白皙明艷,每每情绪剧烈波动血气就容易上脸,喝完酒更是如此。

此刻他唇色比平日还要红润,萧还渡被迫与他对视,视线向下滑去,不由自主地就被那抹艷色吸引,喉结上下滚动。

他被魏烬拽著也没挣脱,放软了语气,摆出耷拉眉眼的无辜表情,连连求饶,“师尊,您別生气啊,我,就是想出门见见世面。”

魏烬依旧瞪著他。

在修真界,弟子出师就代表著师缘已尽,从此大道独行。

虽不至於跟师门恩断义绝,但也將前程自担,祸福自受。

大多修士不认亲缘,唯有师承与宗门是最稳定的归属,凡是进入了大宗门的弟子,除非想不开、或遭遇不公,否则都不可能会动出师的念头。

“咳,”萧还渡被卡著脖子有些难受,但见师尊脸色阴沉,就把姿態放的更低了,故作轻鬆道,“您看,我修为卡在金丹也有些时日了,兴许是缺了些生死间的磨礪,眼下刚好来了云天城,要是在天元会之后出去闯荡一番,说不定就能寻到突破的契机呢……所以,这才想要换种办法修炼。”

半晌,魏烬沉默著鬆开手,回身坐下。

萧还渡摸摸脖子,心里鬆了口气,刚想再说几句好话呢——突然,铺天盖地的威压盖满全身。

“……唔!”

“跪下。”

“师尊,您今夜喝多了,是弟子有错,不该贸然提及出师,要不等下次咱们再聊……”

萧还渡跪在魏烬脚边,句句都是道歉,句句都不曾收回意愿。

下一秒,肩头陡然一沉,话音打断。

並非威压加重,而是魏烬的鞋底踩在他的左肩。

“今晚的话,就当我从未听见过。”

魏烬收起威压,撑著下巴別过脸去:

“往后若再动出师的念头,那就断绝师徒关係,滚出太乙宗,永远不要回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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