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我是王癩子的妻子,暗地里陈有財那老贼,白日里便常常藉口查看马匹,溜到那杂物房来强迫我与他行那苟且之事!王癩子就守在门外把风!”

“我哭过,求过,反抗过,甚至以死相逼。可陈有財说,我的卖身契在他手里,我若死了,他便將我那年幼的弟弟发卖到苦寒之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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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癩子则动輒打骂,说我不知好歹,能被老爷看上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江霜降的鬼泪终於滑落,滴在地上,化作点点阴寒的黑气。

“那间阴暗潮湿的杂物房,成了我的活地狱。白天要忍受那老贼的凌辱,晚上还要面对王癩子那畜生不如的东西…这样的日子,我过了整整半年。”

江霜降的声音颤抖起来,“直到有一天,我听闻我弟弟病重,无钱医治。”

“我去求陈有財,跪在地上磕头,求他借我一点银子,或者让我出去看看弟弟。你们猜他怎么说?”

她看著姜渡生和谢烬尘,眼中是无尽的悲凉与嘲讽:“他说,『霜儿啊,你弟弟的命,哪有你伺候老爷我重要?只要你把老爷我伺候舒坦了,兴许老爷我一高兴,赏你几吊钱给你弟弟买副薄棺。』”

“那一刻,我最后一点指望,也灭了。”江霜降闭上眼,復又睁开,里面只剩下森然的死寂和恨意。

“当天夜里,我趁王癩子喝醉了酒,用他抽我的那根马鞭,悬在了房樑上…我就吊死在那间他们肆意凌辱我的杂物房里。”

“我死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陈有財!王癩子!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厅內一片死寂,只有江霜降压抑的啜饮声,和她周身无法控制的怨气。

弈澈早已听得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看向江霜降的眼神充满了心痛和愤怒。

先前那点对被欺骗的恐惧和膈应,似乎在这惨烈的事实面前,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姜渡生指尖的金色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

江霜降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声音比之前更加幽冷空洞:

“我死后,满腔的怨恨与不甘,对於阴差引渡的铃音,我充耳不闻,魂魄就徘徊在那间骯脏的杂物房附近。”

“我恨!恨不能当场化作最凶戾的恶鬼,將陈有財与王癩子生吞活剥,嚼碎他们的骨头!”

“或许是死时心中除了恨,还缠著对幼弟的牵掛,对自己这可笑一生的悲凉,又或许,是那吊死的地方,还算不上聚阴纳煞的绝地…”

“我怨气虽浓,却始终成不了厉鬼。”

她惨然一笑,鬼泪滑过脸颊,“总之,我成了个不上不下的东西。”

她眼中鬼泪不断,鬼气中透出浓重的无力感:“我眼睁睁看著陈有財依旧过著富贵日子,府上请了高人看过风水,悬掛了辟邪的符,我连靠近陈府主院都感到阵阵灼痛!”

“而王癩子拿了赏钱,离开了陈府,竟在城南经营起一家小客栈,娶妻生子,过得人模狗样!”

“我恨!我每晚都想去杀他,可他府门掛了护国寺开光的门神佛像,我...根本进不去。”

“而我弟弟,在我死后不到半月,也因无钱医治,跟著病逝了,我连他的魂魄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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