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满月酒
陈青打量著二人,一人身著藏青色中山装,头髮梳得油亮,面容儒雅,却难掩眉宇间的郁色,正是汪偽宣传部长陶希圣。
另一人穿深灰色西装,领口繫著条纹领带,神色沉鬱,眼神里带著几分落寞,便是所谓的“外交部长”高宗武。
明楼热情地给二人介绍陈青,陈青满脸恭维地寒暄,心中冷笑。
汪偽政权不过是日本人手中的傀儡,所谓“外交”,不过是替侵略者摇尾乞怜、传递政令的幌子,高宗武这个部长,实则有名无实,连与外国建交的实权都没有,纯属个笑话。
而陶希圣,整天对著民眾鼓吹“大东亚共荣”,粉饰侵略,早已背离了当初追隨汪精卫时“曲线救国”的初心。
如今看来,那所谓的“曲线救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话,终究是沦为了汉奸卖国的遮羞布。
“希圣兄,宗武兄,给二位介绍一下。”明楼笑著落座,抬手示意陈青,“这位是陈青陈大夫,医术高明,近来在海关督查室任副主任,是我的副手,是难得的青年才俊。”
陶希圣闻言,脸上挤出一抹客气的笑容,伸手与陈青虚握了一下:“原来是陈大夫,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高宗武也跟著握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陈大夫年轻有为,佩服佩服。”
两人的寒暄客气得无可挑剔,可那眼神里却是客气的疏离。
陈青何等敏锐,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明楼说过,这两人是从重庆一路追隨汪精卫过来的嫡系,当初在与日本人谈判时也算是立了“功”,汪偽的地盘又不是靠自己打下来的,是靠和日本人谈判得来的,两人也自认为立下了大功,本以为能在新政府里身居要职、手握实权,却没料到被周福海排挤打压,如今虽掛著部长的头衔,却只守著两个清水衙门,空有其名,毫无实权。
而自己,不过是个行医之人,就因为治好了周老太太的病,就能轻易得到海关的肥差,那可是人人垂涎的位置,手握关税大权,远比他们这两个虚名部长实惠得多。
凭什么?
两人脑子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眼神里,藏在那客气疏离的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几分嫉妒,还有几分被旁落的愤懣。
席间明楼和二人谈著最近的时政,陈青端著一碗佛跳墙慢慢吃著,想著该如何才能策反二人。
不如给他们转移点病吧,自己再去给他们治病,趁机想办法策反二人。
“小爱,看看有没有办法给这两人转移点病过去。”陈青在脑子里对小爱喊话。
片刻后,小爱同学出现在他的脑海:“陶希圣,膝关节存在陈旧性风湿病灶,阴寒之气侵入骨缝,近期处於稳定期;目標二:高宗武,鼻腔黏膜慢性炎症,伴隨鼻甲肥大,確诊为过敏性鼻炎,日常偶有发作,可以转移相同的病,让他们病痛加重。”
陈青道:“把病痛程度控制在『不致命但足够折磨』的程度,避免引起怀疑。”
“小爱收到,已锁定二人病灶,转移同样的病症给两人。”
过了摸约十几分钟,小爱同学道:“爸爸,已经转移完毕了。”
就在这时,陶希圣忽然皱紧了眉头,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他早年在重庆时便落下了风湿的病根,每逢阴雨天或是久坐不动,膝盖关节便会隱隱作痛。
他端坐席间,腰背挺得笔直,膝盖却渐渐泛起酸胀,起初只是轻微的隱痛,渐渐便成了细密的刺痛,顺著骨缝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反覆穿刺。
方才敬酒时起身,膝盖竟僵得险些趔趄,若不是扶住了桌沿,怕是要在眾人面前失了体面。
他心中暗自诧异,今日既非阴雨天,也没受凉,这风湿怎么会突然加重到这般地步?
邻座的高宗武也正备受煎熬。
他的鼻炎是老毛病了,早年常年伏案起草文书,又总在密闭环境中议事,久而久之便落下了病根,平日里偶有鼻塞流涕,倒也能忍耐。
可此刻,鼻腔里的瘙痒感如同燎原之火,瞬间蔓延开来,紧接著便是一连串急促的喷嚏,打得他措手不及,脸颊涨得通红。
他慌忙用手帕捂住口鼻,可喷嚏过后,鼻塞如堵,鼻腔里又酸又胀,连带著眼眶都泛了红,酸涩得直想流泪。
往日里就算发作,也不至於这般猛烈,今日不知怎的,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勾著,越演越烈,连带著太阳穴都隱隱作痛,让他原本就因无权而憋闷的心情,更添了几分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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