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九年,上海法租界郊外的乡村俱乐部。

欧式復古的会客室里,胡桃木牌桌泛著冷润的光泽,墨绿色绒布上散落著象牙筹码,半支燃尽的雪茄悬在水晶烟缸边,淡蓝的烟圈慢悠悠浮在空气里,又被桌两端凝滯的气压生生冻住。

明楼端坐在牌桌南侧,一身熨帖的深灰暗纹西装,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

牌桌另一端,王天风一身长衫,袖口挽到小臂,捏著一把扑克牌,眼神像淬了毒的锥子,死死钉在明楼身上,两人之间不过三尺距离,却像隔著刀山火海,气氛剑拔弩张。

明楼先开了口,带著压不住的怒意:“这个时候,你回来干什么!”

王天风猛地將扑克牌拍在桌上,他身子微微前倾:“我回来,当然是赴死!”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上海不需要你。”

“我经总部和第三战区批准,前来执行死间计划。”王天风寸步不让。

“这个不用你操心,马上滚回重庆去。”明楼猛地抬眼,锋芒毕露,“死间计划,必须由我来执行。”

“必须?”王天风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冷,“我是上海区的最高领导,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知道你背著我搞了不少小动作,准备了第二套方案,但是我不会执行。告诉我,你把明台藏到哪里去了?”

明楼面若寒霜:“你不用再打他的主意。他留在美国,不会回来了。”

“所以你给明台找了个替死鬼,陈青。”王天风语气里满是嘲讽,“好算计,明楼,你倒是会留后手。”

“我说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计划已经开始启动,你没有机会了。”

“这件事我没有意见。”王天风忽然收敛疯態,语气平淡得可怕,“现在是战时,每天都在死人,你我都可以死,他自然也可以。不过,必须按我的计划来。”

“不行!”

明楼猛地拍案而起,胡桃木桌剧烈震颤,筹码哗啦啦滚落一地。

王天风豁然起身:“你別以为我不清楚,你让人劫了那批货,毁掉了整条走私线,然后让那个替死鬼签字顶罪!”

“活该!当初打通这条线,是给重庆运送民生物资的,不是那些高官谋私敛財的工具!毁了,乾净!”明楼怒目而视。

两人隔著桌子怒目而视,像两只斗红了眼的斗鸡,

怒火彻底烧断了最后一丝理智。

下一秒,两人竟全然不顾体面,猛地扑向对方,扭打在一起。

没有军统高官的威仪,没有汪偽要员的端庄,就像街头廝打的泼皮,拳头攥著对方的衣领,撕扯、推搡,西装皱成一团,军便服的纽扣崩飞,金丝边眼镜歪掛在明楼脸上,王天风的头髮乱成鸡窝,狼狈至极,却都红著眼,恨不得將对方生吞活剥。

“砰!”

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明诚与郭骑云几乎是冲了进来。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扭打成一团的两人硬生生拉开。

明楼喘著粗气,扯了扯皱巴巴的西装,整理著凌乱的衣领。

王天风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抬眼瞥见一旁立著的明诚,出言讥讽:“看看,你家的下人都高人一等。我记得他喜欢画画,画了这么多年,水平还是上不了档次,登不得大雅之堂。”

明楼压下怒火,语气刻薄:“那也比你身边的副官强。靠走私挣了点脏钱,就知道睡上海滩的三流小明星,更上不得台面!”

郭骑云当场恼了,梗著脖子喊:“你们两位长官!能不能有点长官的样子!”

明诚顺势点头,沉声附和:“郭副官说得对,有话坐下说,动粗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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