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全军覆没

王府井胡同口的硝烟尚未散尽，李政轩与梁玉被冰冷的枪口抵住脊背，双手镣銬紧锁，押上了保密局的车。

车子一路疾驰，穿城而过，最终驶入北平保密局审讯大楼。

这里是北平最黑暗的修罗场，刑具森寒、刑讯声日夜不绝，但凡进来的人，鲜有能扛住全套酷刑全身而退。

谷正文坐镇审讯室，神色阴鷙，手段狠戾至极。

接下来，无尽的折磨彻底笼罩了二人。

审讯室白炽灯惨白刺眼，昼夜不熄。皮鞭、老虎凳、辣椒水、烙铁轮番上阵，酷刑层层加码。

梁玉傲骨錚錚，纵使皮开肉绽、遍体鳞伤，始终咬紧牙关，一字不吐，任凭血水浸透衣衫，始终没有泄露半个字的组织秘密。

可李政轩的意志，在极致的肉体痛苦与死亡恐惧中，一点点濒临崩塌。

他常年潜伏，经手密电无数，辗转多地执行任务，见过风浪，却扛不住保密局不择手段的炼狱式审讯。几番酷刑下来，他早已血肉模糊、神志恍惚，心理防线摇摇欲坠。

谷正文深諳审讯之道，看穿了李政轩外刚內怯的软肋。

他不再对李政轩动用刑罚，转而命人將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梁玉拖到审讯室中央，枪口死死抵住她的太阳穴。

冰冷的枪管贴著温热的皮肉，死亡近在咫尺。

谷正文俯身盯著刑架上的李政轩，声音阴冷残忍，字字诛心：“李政轩，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嘴硬，你这如花似玉的老婆，可就保不住了，我把她送到军营，你知道那是什么下场，还是乖乖开口，保全你们二人的性命吧。”

“你清楚自己的价值，也清楚拒不招供的下场。”

生死抉择摆在眼前，看著气息微弱、满身伤痕的梁玉，看著近在咫尺的枪口，李政轩紧绷多日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轰然碎裂。

酷刑的剧痛、对死亡的恐惧、对身边人惨死的畏惧，彻底击溃了他的信仰。

他浑身颤抖，嘶哑著声音，彻底妥协：“我说……我全部都说。”

一念之差，彻底叛变。

李政轩常年深耕北方谍线，履歷极深，绝非普通基层情报员可比。

他常年经手核心密电，曾长期驻守西安、保定、瀋阳三大情报核心，全程参与北方局情报布局，掌握的核心机密、潜伏人员、隱秘节点，海量且致命。

为求自保，他毫无保留，將自己知晓的所有秘密全盘托出。

从北平地下党最高领导人薛寧，到全城隱秘地下联络点、隱藏电台点位、物资转运通道、人员交接暗號，他一一供认，条理清晰，毫无遗漏。

不止於此，他彻底倒向保密局，主动供出自己亲手搭建、常年维繫的十七个北平情报节点。

王府井的风声，坏得猝不及防。

梁玉仓皇离去之后，冷清的书店里只剩薛寧一人。

他立在书架之间，指尖冰凉，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焦灼与不安。

他原本寄希望於梁玉及时撤离、隱匿行踪，祈祷那名街头扒手只是贪財，不会牵扯出情报与地下据点，只求能撑过这一场无妄之灾。

可不过短短半个小时，街外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稀疏的街道骤然戒严，皮鞋与军靴踏碎街巷寧静，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层层逼近，封锁口令、枪械磕碰声、宪兵的呵斥声层层叠叠，从街口一路蔓延，彻底封死了王府井所有街巷的出入口。

网格化封锁，收网了。

薛寧心头猛地一沉，最坏的结局终究还是来了。

他这间开在王府井老街的书店，是北平地下党至关重要的秘密联络点，早已落在保密局的排查范围之內。

此刻整片街区水泄不通，宪兵特务层层布防，別说脱身出逃，就连踏出店门半步，都是绝无可能。

整座繁华街巷，已成牢笼。

他被困在方寸书店之中，进退无路。

屋內书香依旧，静謐如常，可窗外已是天罗地网。

薛寧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抓紧时间销毁残存的联络痕跡、隱秘字条，清理一切可能暴露组织的线索。

可保密局的速度，远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