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便宜了自己,未来这小白花可就是那位真公主沈烟的了。

她的公主尊荣,隨著沈烟的回归,將如镜花水月,消散无踪。

如果说沈烟是话本里眾星捧月的女主。

那她棠溪雪,大概就是那个註定机关算尽、人人喊打的恶毒女配。

“殿下?”

裴砚川的讲解不知何时已暂歇。

“方才所言……殿下可都记下了?”

裴砚川的声音在烛影深处响起,像一片羽毛落在静水上。

棠溪雪將手中最后一册书卷缓缓合拢。

“嗯,大抵都记下了。”

她的语调里漫上一层慵懒的倦意,像春日午后被晒暖的溪水,潺潺流淌。

“天色不早了,砚川。”

窗外,夜色已浓得化不开,雪落无声。

“且回去歇息吧。”

“是。”

裴砚川应了一声。

“那我就告辞了。”

他行了个礼,姿態恭谨得无可挑剔,连衣袖拂过桌角的弧度都像是丈量过的。

转身时,单薄的肩胛骨在布料下微微凸起,像即將振翅却又收敛的蝶。

“等等。”

棠溪雪忽然开口。

她的指尖越过烛台摇曳的光晕,指向书架旁那套崭新的文房四宝。

“这套,赐你了。”

在她的记忆中,他用的砚台,边缘已磕出缺口,墨也是劣质的,写在纸上会晕开浑浊的灰。

裴砚川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烛光恰好照亮他因为诧异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雪地深处的星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谢殿下。”

他深深躬身,这一次,腰弯得更低了些。

起身时,他走向那套文房四宝,动作小心翼翼得近乎虔诚。

先是轻轻触碰青玉笔山的边缘,確认那是真的,然后才用双手捧起。

每一件物品都被他极妥帖地收入怀中,仿佛那不是冰冷的器物,而是易碎的梦。

他再次行礼,走到门边,没入廊外的风雪。

“殿下,不留裴公子侍寢?”

梨霜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片羽毛擦著烛火的边缘飘过来。

她正跪坐在棠溪雪身后,灵巧的手指穿梭在乌黑如瀑的发间,卸下精致的绒花珠釵。

铜镜里映出主僕二人的身影,一个慵懒倚著妆檯,一个眉眼弯弯,带著毫不掩饰的偏袒。

“裴公子生得那般好模样,性子又安静……”

梨霜顿了顿,鼻尖轻轻一皱,哼道。

“可比那几位总给殿下添堵的贵公子们乖巧多了。”

“断不会像国师那般清高难近,也不会如小將军那样脾气火爆,更不会学那折月神医笑里藏刀。”

棠溪雪没接话,只从镜中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

“瞧他方才那认真模样,讲解时连气息都屏著,生怕惊扰了殿下。这样知礼守份的人,定会……很听话。”

在梨霜心里,她家殿下永远是天下第一等的好,就该顺遂欢愉。

“若论乖巧,暮凉更乖。”

棠溪雪盈盈起身,肩头那件雪白无瑕的狐裘斗篷隨著动作滑落,被她隨手一拂,便轻飘飘搭在了旁边的紫檀木架子上,如同棲息下一只慵倦的鹤。

“……”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角落里,那片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衣角,几不可察地凝固了。

暮凉僵在原地,稜角分明的俊顏,已烫得能烙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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