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衣著简素,立於这华服锦绣的学子之中,依旧如雪后青松,自有一股挺拔嶙峋的风骨。

他看著自己试卷上那乾净整洁、无一污损的卷面,心中明镜似的清楚——若非她昨日那惊世骇俗的一举,他绝无可能以如此完美的状態完成答卷,更遑论登顶。

“嘖嘖,你们两个这般客气来客气去,道喜说得跟拜堂成亲念誓词似的,酸不酸?”

一道明朗张扬带著戏謔笑意的声音横插进来,打破了这份略显郑重的氛围。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风灼不知何时也到了近前。

他依旧未穿麟台统一的学服,一身烈烈红衣在素雪背景下格外扎眼,衬得他眉目愈发俊朗鲜活,少年將军的不羈意气扑面而来。

他抱著手臂,先是瞥了一眼榜首两个名字,挑眉看向棠溪雪,话语调侃,眼底却藏著不易察觉的探究与讶异。

“可以啊——真考了个榜首回来?小爷倒是小瞧你了。”

棠溪雪对他的调侃不以为意,目光转向他,唇角弯起:“燃之也考得不错。”

风灼顺著她的目光,瞄了一眼榜单偏后某个不太起眼的位置,俊脸腾地一下泛起薄红,又是羞又是恼,梗著脖子强辩:

“小爷……小爷那是顾念同窗之谊!怕你考得太差脸上掛不住,特意垫个底衬托一下!谁知道你……你不讲武德,闷声不响考到头名去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显然自己也觉得这藉口拙劣,匆忙转移话题,眼底却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语调也轻快飞扬起来:

“对了!小爷听说了!你跟沈家薄情郎退婚了?这次……你倒真没骗我。”

昨日得到消息,他几乎一夜未眠,並非忧愁,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此刻悉数化作了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欢喜。

“嗯。”棠溪雪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开阔的草场,那里已有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走吧,今日是骑射考核。”

说罢,她拢了拢斗篷,率先举步,朝著考核场地行去。

步履从容,雪白的斗篷下摆拂过地面残雪,留下浅浅痕跡。

“哈!这个我在行!”

风灼脸上的那点窘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自信与昂扬。

他快步跟上,与棠溪雪並肩而行,红衣如火,灼灼跃动。

“笔桿子小爷玩不过你们,弓马刀枪可是镇北侯府的看家本事!今日定叫你们开开眼!”

裴砚川作为伴读,亦默默跟隨在棠溪雪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

三人一行,穿过广场,引来更多目光的聚焦。

只是这一次,那些目光中的含义已然天翻地覆。

曾经的轻视、嘲弄、幸灾乐祸,如今大多被惊异、探究、乃至不自觉的敬畏所取代。

细碎的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却换了截然不同的內容。

“不是说风小將军与镜公主势同水火,见面就吵吗?眼下这情形……瞧著不像啊?”

“岂止不像,小將军那模样,倒像是……主动凑上去的?”

“瞧风少那不值钱的样子……”

“原以为镜公主退了婚,便成了无人问津的可怜虫,谁曾想……这身边转眼便有了两位这般出眾的人物相伴。”

“裴砚川且不说才华,单是那容貌气度……便已胜过许多锦衣玉食的公子。”

“风小將军虽说脾气暴了些,可那身功夫、那副样貌气概,满玉京也寻不出几个比他更出色的……”

“这位殿下……倒真是……半点不曾亏待自己。”

有人望著那逐渐远去的三道身影,语气复杂地低嘆。

“她吃得可真好啊!”

最后那句感慨,轻飘飘地散在冬日寒冷的空气里,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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