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阁內,花容时忍不住轻呼出声,向来慵懒的姿態也端正了几分,眼底闪过惊艷。

他转向北辰霽,语气肯定:

“这绝对是云爵的人,错不了!《仙踪云步》身法第二层,梦蝶影都练成了!”

北辰霽自然也认出了这標誌性的身法,脸色又沉鬱了几分。

先前那步法尚可说是巧合或看错,但这“梦蝶影”,確是《仙踪云步》不传之秘。

只见台上,棠溪雪手握摺扇,身隨影动,终於用出了杀招起手式。

“云起青崖。”

“什么鬼?他怎么会这么快!”

啸林只觉眼前无数残影尚未消散,那道致命的玄色身影,已如云出青崖,无跡无痕,骤然杀至他面前!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他们山海组织的人,擅长御兽,但自身实力却很普通。

此刻对手近身,他几乎是死路一条。

“一步青云生,三步蝶影乱,七步入太虚。”

花容时低声吟道,风流倜儻的脸上笑意盈盈,却又带著洞察的锐利。

“看似仙踪縹緲,实则每一步皆踏生死线——当你看见他足下云气时,你的命,便已不在自己手中了。”

“精彩……当真精彩绝伦。”

雅阁之內,花容时轻轻抚掌,桃花眼中流光溢彩。

仿佛欣赏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出绝美的折子戏。

“这梦蝶影身法,非悟性卓绝、天资近妖者不可窥其门径。”

他指尖捻著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瓣,声音里带著几分玩味的讚嘆。

“纵是云爵之中,能习得此术的,亦是凤毛麟角。他们此番……倒真是藏了张了不得的底牌。”

北辰霽冷眼旁观,见台上那玄衣少年对啸林出手时毫无犹疑,杀意凛然,没有半分试探留手之意。

“啊——!”

惨呼声骤起。

啸林拼死闪躲,终究慢了半拍。

那柄看似风雅的墨梅摺扇边缘,如冷月裁冰,在他肩胛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鲜血霎时喷涌,染红衣襟。

他狼狈不堪地翻滚在地,冷汗混著血水浸透鬢髮。

抬眼望去,那道玄色身影正缓步而来——步履从容,却每一步都似踏在他濒临崩溃的心弦上。

那是死神临近的跫音。

“动啊!……快动啊死腿!”

眼见那杀神愈近,啸林肝胆俱裂。

那头忠心护主的灰狼尚不及扑至,他已再顾不得顏面与试探,连滚带爬,竟生生从那数丈高的擂台边缘翻滚而下!

“砰!”

沉重的落地声伴著骨骼错位的闷响。

啸林疼得齜牙咧嘴,却顾不得呻吟,急急抬眼。

只见台上,那玄衣少年眸光微转,已落向那匹因主人跌落而迟疑止步的灰狼。

她握著摺扇,朝那巨狼缓步走去。

“小灰!逃——快逃命!”

啸林魂飞魄散,甚至忘了捂住伤口,嘶声吹响示警的骨哨。

“那是个杀神!回来!”

灰狼闻声,虽不解,却本能服从。

它纵身一跃,笨拙却迅捷地跳下擂台,落在主人身侧,还歪了歪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清澈愚蠢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浑然不知,自己方才已在鬼门关前,蹦跳著转了一圈。

啸林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喘著粗气,望著台上那道居高临下的身影,一股混杂著恐惧与屈辱的不甘涌上心头。

他鼓起残存的勇气,嘶声质问:

“你……你为何只对我下杀手?方才那些人,除了下毒的那个,你明明都留了性命!”

台上,棠溪雪微微偏首。

银丝面具在幽光下泛著冷泽,只露出那截线条优美的下頜,与一抹淡色的唇。

“见血,”她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清冷如雪,“脏。”

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

“你瞧著……格外该死。我便勉为其难,克服一二。”

言罢,她腕骨轻转,手中摺扇一展一收。

奇异的是,扇面上方才沾染的几滴猩红血珠,竟如露水滚过荷叶般,顺著光滑的绢面滑落坠地,未留下一丝浸染的痕跡。

扇面依旧洁白如初雪,那枝墨梅孤峭如故。

啸林怔怔看著,遍体生寒。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自己不知究竟在何时,何地,得罪了这样一位睚眥必报的杀神?

从前旁人见到山海的人,都客客气气的,她倒好,直接二话不说痛下杀手。

她简直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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