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此生也算共白头
同一时刻,烟嵐殿偏阁。
祈妄趴在沉香木榻上,后背杖痕纵横,血色浸透素纱中衣。
裴砚川正默然为他敷药,药膏清凉,却掩不住空气里瀰漫的苦涩。
“应鳞,”祈妄將脸埋在软枕里,声音闷哑,“皇叔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他反手指了指自己额角。
裴砚川蘸药的动作微微一顿。
“摄政王有无隱疾,非我能断。”
他垂眸看著友人背上狰狞伤口,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但若你再对殿下出言不逊——”
药匙轻叩瓷碗,发出清脆一响。
“这兄弟,不做也罢。”
“……”祈妄瞬间沉默。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这三十杖……究竟是为谁挨的?”
是为谁这些年暗中焚毁所有追踪情报?
是为谁一次次在摄政王问询时装聋作哑?
又是为谁遭受摄政王的雷霆之怒?
烛火炸开一朵灯花。
裴砚川替他包扎好之后,拉上锦被,起身走向窗边。
雪光映亮少年清寂的侧脸,也照见他唇边一丝极淡的苦笑。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血火滔天的夜晚——若不是祈妄冒死冲入火海,將他与娘亲从尸堆里拖出,世间早已没有裴砚川。
“令执,她——於我而言,重逾性命。”
窗外雪落无声,覆盖了所有来路与归途。
“行行行,我不为难她。”
祈妄转过头,那双在战场上淬炼得如寒星般的眸子,此刻竟泛起几分委屈。
“应鳞,她把我媳妇弄没了,你说她偷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偷我媳妇?”
寡言少语的战神大人,在亲近之人的身边,却是有说不完的话。
“你哪来的媳妇?令执,你成亲了?”
裴砚川微微一愣,他家殿下——怎么会偷他媳妇?
“姓甚名谁?是哪家小姐?”
他还是关心了一下兄弟的情况,看看他家殿下到底偷了哪家小姐?
能不能摆平?
“就是——道友。我的那柄本命剑!被她偷了,无影无踪了。她让我承受了,丧妻之痛。”
祈妄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可怜的本命剑媳妇。
“呵——”
裴砚川嘴角抽了抽。
想起了祈妄那柄名叫“道友”的宝剑,合著原来这就是他的媳妇。
“……所以你看起来萎靡不振,是在思妻?”
裴砚川扶额,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认识这位相识多年的兄弟。
“自然!她剑格上的云纹是我亲手刻的,剑穗是我打了八十一条冰蚕丝编的!她甚至……还有自己的枕头!”
祈妄认真的回答。
裴砚川:“……那你平时,怎么跟她相处?”
祈妄正色:“晨起拭剑,谓之梳妆;月下舞剑,谓之谈心。此乃夫妻之道。”
裴砚川:“……”
祈妄望向窗外大雪,苦笑:“这雪,像我大婚那日!我给她系红穗时也下雪。可现在……媳妇没了。”
裴砚川:“那你派兵吧,掘地三尺也要把咱嫂子找回来!”
別人家的嫂子,顶多是看著不像本地人。
而到了他这里,嫂子压根儿不是人。
北川祈氏皇族,当真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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