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他语重心长,仿佛真心实意为弟弟考量,“阿折那身子骨弱不禁风,孤这也是怜惜他,为他分忧解劳。”

“孤定然能让你……日夜称心如意。”

“陛下倒是为他思虑周全。”

棠溪雪轻飘飘地评价了一句。

“孤自然是疼惜阿折的,”司星昼面不改色,言辞恳切,“所以,镜公主莫要再纠缠他了——儘管来纠缠孤。”

此刻的星泽帝王,浑然忘却了不久之前,他还准备著要替折月出气。

如今看来,他不把自家那病弱弟弟气得晕厥过去,已算仁慈。

毕竟,他此刻紧紧揽在怀中的,可是弟弟暗恋多年、求而不得,甚至只看一眼便激动到晕厥的织命天医。

“陛下与折月可真是……兄弟情深呢。”

棠溪雪轻笑出声,那笑声如碎玉投泉,带著几分玩味的涟漪。

“其实,我本就不喜欢折月神医,外间那些传闻,不过是些无稽之谈罢了。”

“所以,陛下多虑了,我从未想过纠缠於他。”

说著,她从腰间那个精巧的锦绣小包里,摸索出一颗以澄澈糖纸包裹、晶莹剔透如冰晶的星砂糖,反手隨意地递给他。

他也饿了这么久,吃颗糖垫垫,別待会儿晕过去给她添麻烦。

“孤早知如此!”

司星昼接过那粒微小的糖,如接珍宝,心中鬱结霎时烟消云散。

“定是庸碌之辈妒你才貌,编造谣言,肆意詆毁。”

在他心里,她如云间月、露中仙,合该被捧於九霄,受尽倾慕,怎会是屈身求怜之人?

他那弟弟,果然是久病困居,心思鬱结,才会生出如此不切实际的妄想。

心情豁然开朗,如雪后初霽,晴光万里。

然而,身前那清甜悦耳、令他魂牵梦縈的嗓音,再次悠然响起。

轻飘飘地拋出一个他万万不曾料想的答案,却宛如九天惊雷轰然劈落,將他瞬间震得浑身僵直,血液骤冷。

“不过——”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像在閒话家常,“我还真有意中人——是崑崙剑仙。”

“此番云爵若对陛下有所冒犯,还请陛下多多海涵,莫要与之计较。就当是我那小叔子年轻气盛,不懂事……陛下胸怀宽广,勿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崑崙剑仙。

谢烬莲。

小叔子。

小孩子?比她还大的小孩子?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盆冷水。

剎那间,冰火交织,蔓延四肢百骸。

她的意中人不是自家弟弟,很好。

可她的意中人竟是那位高居崑崙之巔、惊才绝艷的谢烬莲!

而且,她竟如此自然地称云薄衍为“小叔子”……

这已不是简单的拒绝,而是诛心了。

司星昼只觉得方才饮下滋润喉间的甘泉,顷刻间全数冻结,一路倒刺回喉,寒彻肺腑。

怀中温香犹在,他却似坠万丈冰渊。

他此生执掌权柄,俯瞰山河,以为万物,皆可谋算,皆可掌控。

唯独这一次,他无比清晰地尝到了,何为彻头彻尾、无能为力的挫败。

而今方知,世间確有他不可得之物。

譬如这场自始至终,只他一人沉沦的痴妄。

他的单相思。

那滋味,似咽未熟之果,涩入喉舌;如抱深冬寒夜,冷彻骨髓。

纵有翻云覆雨手,难握天边一寸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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