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祈妄落地的同时,十数名身著星渊卫特有玄甲,气息精悍却略显狼狈的侍卫,也从梅林中疾掠而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剑气划破的痕跡。

他们一眼看到马背上安然无恙,甚至与棠溪雪姿態亲近的司星昼,顿时惊喜交加,心中巨石落地,连忙上前单膝跪地行礼:

“参见陛下!”

“陛下!您安然无恙!太好了!”

“属下护驾来迟,万死!”

司星昼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已完全恢復了星泽帝王的威仪与冷静。

“免礼。”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冰寒的祈妄,又看了看自家颇为狼狈的属下,淡淡应了一声。

“你们在此作甚?”

为首的星渊卫队长立刻抱拳回稟,声音带著未消的怒气与恭敬:

“回陛下!属下等奉悬王殿下之命,正在擒拿这个胆大包天、绑架陛下的狂徒匪类!”

说著,目光如刀,狠狠瞪向一旁持剑而立面无表情的祈妄,恨不得用眼神將其剐了。

祈妄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寒意更甚,仿佛一座隨时可能再次喷发的冰封火山。

“一场误会。”

司星昼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的目光在祈妄那张俊美却隱隱发黑的脸上停留一瞬,又道:“此事,与祈战神无关。”

“陛下?!”

星渊卫们顿时愕然,面面相覷,完全无法理解。

他们拼死拼活打了半天,陛下竟轻飘飘一句误会就揭过了?

那悬王殿下的命令……

司星昼却不再对他们解释,而是將视线转向祈妄,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属於帝王的雍容气度,以及一抹几乎难以捕捉的调侃意味:

“祈战神,往后若有误会,还是及早分说清楚为好。”

“孤知你素来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但既然生了嘴,”他顿了顿,语气悠缓,“总该是用来说话的,不是么?”

仿佛在善意提醒,又仿佛在淡淡嘲讽:他早点开口解释清楚,不就不用白白挨这顿围攻了?

“……”

祈妄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下顎线条绷紧。

心中那口无处宣泄的鬱气与憋闷,此刻几乎要衝顶而出,化作实质的剑气將这满山梅林都削平!

他没说吗?

当时星渊卫围上来,刀剑相向时,他难道没有冷声解释过非他所为?

是那个坐在轿輦里的司星悬,那个出了名偏执疯狂的星泽悬王,根本不信!

他甚至隱约听见,那顶华贵却冰冷的轿輦帘幕垂下缓缓离去时,里面传出一声毫无温度的低语吩咐:“……往死里打。”

荒谬至极!

他幽深如古井寒潭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马背上那道看似纯然无辜,甚至带著几分看戏悠閒姿態的雪白身影上。

棠溪雪似乎感受到了他如有实质的冰冷注视,帷帽的轻纱动了动,微微侧头,面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四目隔著一层轻纱,遥遥相对。

祈妄清晰地看到,那轻纱之后,一双比星辰更亮比寒潭更深邃的眼眸,似乎轻轻弯起了一个极淡、极灵动、也……极气人的弧度。

她——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祸水!

搅动一池风云,掀起万丈波澜,自己却能片叶不沾身,施施然作壁上观,甚至回头欣赏一番这因她而起的混乱景象。

“那我这无妄之灾,又算什么?”

祈妄终於再次开口,声音比这满山风雪更冷冽,比曇华剑锋更锐利。

棠溪雪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格外悦耳,仿佛玉珠滚落冰盘,叮咚作响。

她轻轻拉了拉韁绳,逐星立刻领会,放慢了原本疾驰的步伐,改为优雅而沉稳的踏步。

载著两人,不紧不慢地从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寒气的祈妄身边经过。

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

她微微倾身,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偏了偏头。

带著笑意慵懒又清甜的嗓音,慢悠悠一字不落地飘进祈妄耳中:

“自然算是……名不虚传呀。”

他叫祈妄,无妄之灾的妄嘛!

这不,恰如其分,实至名归。

“……”

祈妄气得发抖,墨发之间的银铃流苏,都跟著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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