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那双烧灼得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眸,忽然意识到,这人已分不清现实与幻梦。

他每次月圆发作,都会独自来这处无人居住的旧宅温泉,借温泉之力压一压那灼心的蛊毒。

这里四处无人,他也不必担心桃花香沾染到旁人。

可他不知道,从前的无主鬼宅,如今已是她的镜夜雪庐。

更不知道,今夜她会在此。

花容时已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看见她。

看见她披著湿透的白纱,墨发如瀑倾泻在光洁的肩头。

水珠沿著臂弯滑落,滴进雾气氤氳的池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只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在砰砰砰地狂跳。

是她。

他喜欢的人。

他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像飞蛾扑向烛火,像落花坠入流水。

然后,他將她拥入怀中。

那一瞬间,桃花香如决堤的潮水,铺天盖地涌入她的呼吸。

棠溪雪只觉得四肢百骸倏然一软,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跌进他滚烫的胸膛,耳畔是他急促而紊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鼓般撞进她逐渐涣散的意识。

花容时將头埋进她颈侧,滚烫的唇贴著她冰凉的肌肤,低低喘息。

“小雪花……”他喃喃,声音哑得像被砂石磨过,“吾妻……好可爱……”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鬆手,她就会从怀里消失。

奇异的是,他拥抱著她,触碰著她裸露的肩颈、湿漉的发梢、冰凉的指尖。

却没有疼。

他身上没有绽开桃花状的红痕。

他自小触碰任何人都会过敏,那是桃花情蛊的诅咒。

但凡与人肌肤相触,他身上便会浮现无数灼烧般的印记。

那不是情动的痕跡。

那是烙铁烙在皮肉上的剧痛。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抱任何人。

可现在,他抱著她。

紧紧地、用力地、像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却没有疼。

桃花情蛊,唯对心之所爱,不起敌意。

他確確实实,满心满眼,都是她。

“雪儿……好喜欢……”

他將脸埋在她颈窝,一遍遍唤著她。

那声音里没有平日的轻浮,没有刻意的风流。

只有深深的无处安放的眷恋。

棠溪雪靠在他怀里轻轻地喘息,指尖轻轻攥住他湿透的衣襟。

那桃花香的毒性已侵入她的血脉。

她只觉得周身灼热如焚,每一缕呼吸都烫得惊人。

她咬著下唇,勉强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阿……阿凉……”

嗓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意。

她唤暮凉的名字,像溺水的人拋出唯一的锚。

下一瞬,一道玄影如疾风掠入。

暮凉没有丝毫犹豫。

他踏入水雾瀰漫的浴池,一眼便望见被花容时紧紧禁錮在怀中的棠溪雪。

她面色潮红,眸中含著水雾。

湿透的白纱凌乱地披在肩头,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

而那个狂徒正俯首在她颈侧,落下一个又一个细密滚烫的吻。

暮凉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身戾气如淬冰的刀锋,顷刻间割裂满池旖旎。

他上前,一掌狠狠地將花容时震开,將棠溪雪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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