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她只管光芒万丈
棠溪夜来到千秋殿时,望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立在殿门外的迴廊下。
玄袍金纹被冬日的风吹得微微扬起,好似流动的夜雾。
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望著殿內那两道相拥的身影。
素来威严至极、近乎不近人情的母后。
此刻抱著棠溪雪,红著眼眶,悄悄拭泪。
他的织织窝在母后怀里,乖得像一只终於寻到归巢的雏鸟。
小小的,软软的,埋在那片絳紫织金的温暖里,再也不肯抬头。
帝王站在那里。
忽然觉得眼眶也有些发涩。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织织。
他的织织啊。
是真的回来了。
这些日子,他常常在深夜惊醒。
一个人坐在承天殿的龙椅上,望著满殿幽暗的烛火,望著窗外那轮孤冷的月。
会忽然觉得——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会不会哪天一觉醒来,她又不见了?
会不会他再见到她时,又是那副陌生的、让他厌恶的、让他痛彻心扉却不得不忍耐的模样?
他害怕。
可他不敢说。
他是帝王,是这天下之主,是满朝文武跪伏时仰望的存在。
帝王不能怕。
帝王不能软弱。
他只能坐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上,一个人,沉默地,熬过每一个没有她的夜晚。
可此刻。
望著母后怀里的那道红影,他忽然觉得,那些日夜积攒的不安与惶恐,正在一点点消融。
像春雪遇见暖阳。
像坚冰被第一缕春风吻过。
棠溪夜垂眸,將眼底那点水汽敛去,再抬眸时,已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可没有人知道,他袖中的手,握得有多紧。
棠溪夜一直都知道,整个皇宫之中,母后白宜寧最疼爱的就是织织。
哪怕没有血缘关係。
可那又如何呢?
母后亲手抚养了织织,从她襁褓时抱在怀里。
到她蹣跚学步时牵著她的小手,再到她牙牙学语时一字一句教她唤“母后”。
那些深夜的啼哭,是母后亲自起身哄慰。
那些高烧的夜晚,是母后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
这份母爱,比任何血脉相连都更深沉,更厚重。
织织渐渐长大了。
她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像春日枝头初绽的第一朵海棠,带著晨露的清润,却又艷得惊心动魄。
她站在那里,一顰一笑,都叫人移不开眼。
天地之间所有的灵秀之气,仿佛都凝聚在她一人身上。
眉眼如画,肌骨天成。
世间所有形容女子美好的词句,落在她身上都显得苍白单薄。
她有倾国倾城之姿。
棠溪夜一直都知道。
可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昏聵的父皇,看向织织的目光里,藏著不该有的东西。
那一日御花园中,父皇偶然路过织织赏梅的亭子,驻足良久,目光胶著在织织身上,黏腻得令人作呕。
那种贪婪,那种覬覦,那眼底深处压抑不住的暗沉欲望,一如从前父皇看向北辰王妃时的模样。
棠溪夜站在迴廊的阴影里,亲眼看见了那一幕。
他的心底,骤然涌起滔天的杀机。
那杀机如岩浆奔涌,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发烫,可他的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看著织织懵懂无知地向父皇行礼,看著她纯真烂漫的笑脸,看著她对那齷齪心思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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