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双生
日影又移了三寸。
从窗欞的白玉雕花间漏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片细碎的银箔。
光影渐渐染上了午时的暖融。
像是有人將温热的蜜水缓缓倾入琉璃盏中,连空气都变得绵软起来,浮动著细碎的金尘。
“阿嫂。”
云薄衍立在一旁,银袍上绣著的暗纹在光里若隱若现,是流云,是飞雪。
他手里握著那支琉璃绕雾焚梦簫,递向白玉轮椅上的兄长。
“午膳留下来一起用膳如何?”
他说这话时,目光从棠溪雪脸上掠过,又迅速垂下。
那一眼太快,快到让人来不及捕捉其中的情绪。
像是蜻蜓点水,涟漪刚起,便已散去。
“一会儿我下厨。阿嫂,陪阿兄吧——”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空荡荡的殿宇。
雕樑画栋,陈设精致。
那些精美的器物静静陈列著,他的阿兄也安静地坐著。
“他在这空荡荡的流萤殿,连个想说话的人都没有。”
雾涯和温颂闻言静默不语,君上看不上他们,那能怎么办?
他们也很无奈啊。
君上不开口,他们也只能一起当雕塑了。
谢烬莲接过焚梦簫。
指尖触到簫身那层雾一般的纹路时,微微顿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唇角轻轻扬起。
“阿兄不是说过,日后相见的时候,要与阿嫂合奏吗?”
云薄衍又补了一句。
谢烬莲闻言,那笑意更深了些。
他微微侧首。
白纱覆眼,却仿佛能將一切都看得分明。
“我何时说过要与织织合奏?”
他的嗓音沉而润,像是山涧深处的泉流,不急不缓,却自有一股让人心定的力量。
“从来都是织织弹琴,我舞剑——”
他顿了顿,那笑意里添了几分意味深长。
“织织是在试探你呢。阿衍这是一开始就露馅了。”
棠溪雪站在一旁,闻言弯了弯眉眼。
她今日穿著那袭红裙,烈烈灼灼的红,在这满殿清冷的色调里,像是一簇火焰,又像是雪原盛放的那枝红梅。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们是双生兄弟。”
她开口,嗓音轻盈软糯,却带著几分灵动狡黠。
“第一眼见到阿衍,觉得像极了师尊,可又觉得哪里不一样。这张脸不曾易容,是挑不出错的,所以我试探了几次。”
她望向云薄衍。
桃花眸里盛满了笑意,亮得像是整个银河的璀璨星光。
“阿衍也算接住了,但又没全接住。”
那时候的她,心中其实一直绷著一根弦。
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师尊,既抱著警惕,又怕万一真是谢烬莲,会误伤了他。
那种矛盾拉扯著她,让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试探。
可偏偏云薄衍装得实在太像了,又有太多和师尊一样的特质,让她几乎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如今真相大白,再看云薄衍那张与谢烬莲一般无二的脸,却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差別。
她的师尊,一顰一笑,都是刻在她心底的。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容貌,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是气息。
是温度。
是她闭上眼也能认出的、独属於他的灵魂。
“看来还是织织技高一筹。”
谢烬莲握著焚梦簫说道。
“阿衍,你的演技不太行啊。”
云薄衍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只是在心里默默想:不是他演技不行,是阿嫂太聪明。
聪明到让人无处可藏,也无处可逃。
他在阿嫂面前演阿兄,简直是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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