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崑崙月光
入目,是惊鸿一瞥便能令日月失色的容顏。
银髮如霜雪凝就的瀑布,铺散於枕畔,在月色下泛著泠泠清辉。
每一处轮廓都似上天最矜持的笔触——鼻樑是孤峰挺立,薄唇似寒梅初绽。
那双眼,本该是万年不化的寒潭,倒映著眾生仰望的剑光。
可此刻。
寒潭融作暖泉,霜雪尽化春风。
那温柔太满,满得像要溢出九重天闕。
那温柔太暖,暖得仿佛將这三千世界的阳光,都独独捧在了她一人面前。
他就那样低眸望著她。
目光落下来,一寸,一寸,仔仔细细。
似要將她望进骨里,望进魂里,望进生生世世的轮迴里。
她眨了眨眼。
睫羽轻颤,如蝶翼初醒,微微振开第一缕天光。
他也眨了眨眼。
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竟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满两人肩头。
很静。
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静到能听见时间从指缝间缓缓流过。
很暖。
暖到像是这万丈红尘都已远去,暖到这天地之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你是谁?”
她望著他,忽然开口。
那双灵动生辉的眸子里,盛满了狡黠。
像夜湖之上倒映的星辰,明明月华洒落其中,却偏要装作看不见光。
谢烬莲微微怔住。
隨即,唇角缓缓扬起。
那笑意,好似远山氤氳的薄雾,好似崑崙照雪的月光,清淡、遥远,却又在这一剎那,柔软得不像话。
柔软底下,藏著什么危险的锋芒——她看见了,却偏偏不躲。
他俯下身。
凑近她耳畔。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像春日里最轻的羽尖,抚过心尖最软的地方。
那气息里带著崑崙巔千年不化的雪意,清清冷冷,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是——”
他的声音低低地落下来,落进她耳里,落进她心里,落进这个月光漫溢的夜。
“你的夫君。”
“我的织织。”
话音落下。
他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俯身,吻住了她。
那个吻落下来的瞬间,棠溪雪只觉得所有思绪都被搅散了。
像一池春水骤起涟漪,层层盪开,不知归处。
像有人在她心口倾了满罐的蜜。
甜的,软的,烫的,一齐涌上来。
他的唇很软。
软得像花上初凝的露,带著微微的凉,轻轻贴著她的唇。
分明是雪巔之莲遗世独立的疏离。
可那凉意之下,分明裹著灼人的温度。
他在她唇上辗转。
不急,不缓。
像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琼浆。
他的气息清冽,似雪山融水;唇齿之间,藏著若有若无的甜。
乾净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种近乎禁忌的诱惑。
那是独属於他的味道,让人一旦沾染,便沉溺其中。
她眨了眨眼。
睫羽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他似乎感觉到了,却没有退开。
只是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透过相贴的唇渡过来,带著得偿所愿的饜足,又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的贪。
“师……尊……”
她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偏生他还不够。
吻一下,退开半分,低眸看她眼波迷离的模样;再吻一下,再退半分,看她下意识轻启唇瓣的回应。
眼底的温柔,便一寸一寸,深了下去。
“乖,把嘴张开一点……对,真乖。”
“呜——”
棠溪雪想说什么。
可所有的话,都被他的吻吞没了。
他轻轻抵开她的唇齿,探入更深的地方。
那一瞬。
雪莲的清冽化开了,变成某种甘醇的、让人微醺的东西,像是埋藏了千年的雪酿,终於启封。
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像有人在她胸腔里轻轻拨动了最细的那根弦。
“別……別亲那么深……”
不再是方才那般温柔试探,而是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篤定。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托著她的后脑,將她拉得更近。
近到没有距离,近到呼吸交缠,近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颗心跳得很快。
比他清冷如霜的外表,快得多。
明明眉目间还是那副不染尘埃的出尘,明明动作依然从容不迫。
可那心跳,却將他出卖得乾乾净净。
他並非表面那般无动於衷。
“织织明明也很喜欢,对吗?”
“师尊,不要了……”
棠溪雪的心跳也为他失序。
他身上有好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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