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关在霜雪堂里。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连旁人的靠近都本能地抗拒。

他没有朋友。

战堂的夜锋敬他如神,朝堂的同僚畏他如虎。

没有一个人,敢走进他周身三尺之內。

他谁也不信。

连枕边都藏著利刃,连心腹都留著三分戒心。

就连从小看著他长大的元期,都是圣宸帝的人。

他谁也不爱。

那颗心被冰封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它还会不会跳。

可就是这样一个深渊之下的孤星。

將仅存的、全部的善与爱,都倾尽於她一人。

这份爱,是他对这人间,最后的温情。

“我最暖么?”

北辰霽怔住了。

那双紫眸微微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这般孤寒之人,连老天都要畏惧三分的煞星,竟然能温暖到她吗?

这一刻,他只觉得一颗心几乎都要融化了。

是沉睡一冬的种子,被雨水唤醒第一颗新芽,而后,开出了一朵可爱的紫色小花苞。

细数过多少花开花落,凝望过多少云捲云舒。

月色染白长夜,晨露洗尽尘烟。

青山等雪,白了头。

他在等她,共春秋。

“小皇叔。当然暖呀,而且……还很灼人。”

棠溪雪还窝在他怀里,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

她明显感受到了什么。

像春冰之下沉睡了一季的藤萝,忽然被暖风唤醒,悄悄伸展著蛰伏的枝蔓。

“雪儿……別这样欺负本王。”

北辰霽的声音沙哑至极。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她的气息落在颈侧,像细雨浸润枯枝。

一寸一寸,唤醒了他体內所有沉睡的渴望。

那渴望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快要让他疯魔了。

“小皇叔还想赶我走吗?”

棠溪雪靠在他怀里,轻声问道,睫羽轻扇,像蝶翼拂过花蕊。

紫色的斗篷已解下,堆叠在一旁榻边。

紫纱长裙如云雾散开,裙裾铺在絳紫的锦褥上,好似绽开的紫雪花,美得惊心动魄。

“雪儿……又往本王怀里钻?”

北辰霽真的被她折磨得不行。

她怎么会这么坏?

明明是雪,却偏要往火里钻。

明明是月,却偏要落进深渊。

她难道就不怕,被烈焰焚身?被深渊吞噬吗?

“嘶……手,別放那里。”

他的呼吸骤然乱了。

“小没良心的,老实点。”

他想將她推开一些,却又怕她气运未稳,只能由著她惹火,硬生生地忍著。

好似一树杨柳,枝头冰雪將融未融,颤颤巍巍地承著那一缕暖意。

“小皇叔,就算不老实,你又能奈我何?”

棠溪雪现在可是知道了。

某人就是口嫌体正直。

明明……

“不想被本王就地正法,就別乱动。”

北辰霽那张冷峻严肃的俊顏,此刻染上了瀲灩的烟霞。

冷白的底色上晕开一层薄薄的緋色,无端惑人。

“我好怕呀。”

棠溪雪嘴上说著怕,指尖却不安分地在他胸口作乱。

他的眸色骤然暗了下来,像暮色四合时最后一缕光被深渊吞没。

“小雪儿,你就是仗著本王捨不得欺负你。”

北辰霽的声音沉了几分,像夜风穿过竹林,带著隱忍的颤意。

他没有动。

只是任由她胡作非为。

除了宠著,他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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