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目光淡淡地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那一眼很轻很柔,可被扫到的人却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他们几个玩归玩,闹归闹,若是真伤了谁,她会生气。

司星悬默默地收起了袖中把玩的毒针,表面上乖的要命。

马车轆轆,驶入长生殿的宫门

银铃在夜风中轻轻摇响,清脆悦耳,好似夜色拨弄琴弦。

今晚的长生殿,註定格外热闹。

“晏军师,风小將军这边请。”

楚翼领著晏辞和风灼去了偏殿的客房。

一路上,两位军师並肩而行,却全程零交流。

晏辞摇扇看景,楚翼直视前方,空气沉默得能拧出水来。

“不知道言策哥和楚军师,哪个更厉害?”

风灼夹在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心中好奇无比。

“织织,我先回去休息了。”

司星悬要回折月宫休养,他现在一心就想著把身体养好。

“你可记得要想我。”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棠溪雪一眼,那眼神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关在门外的小宠。

“嗯。折月好好休息。”

棠溪雪回了长生殿,沐浴梳洗完,换了一身月白寢衣,长发半湿,散在肩头。

她斜倚在榻上,手中捧著一卷书籍,烛火在灯罩里静静燃烧。

殿內暖香氤氳,一切都安静极了。

只是那锦被之下,她的手指依旧有些凉,身子也还没暖过来。

体弱虚寒的人就是这样,被窝捂热了,手脚却还是凉的,要许久才能缓过来。

直到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片寧静。

“阿雪,我能进来吗?”

那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紧张犹豫,还有一种鼓足了勇气才开口的笨拙。

是风灼。

棠溪雪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月色正好。

这么晚了,他不睡觉,跑到正殿来做什么?

“嗯?燃之?进来吧。”

她合上书籍,坐起身来,应了一声。

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扩大。

一道赤红的身影从门缝里闪了进来,动作快如闪电,仿佛怕被谁看见似的。

他反手把门关上,背靠在门板上,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把自己洗乾净了。

换了一身乾净的赤红劲装,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被热气蒸得泛红的锁骨。

髮丝还是湿的,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水珠顺著发梢滴下来。

整个人清爽之中透著少年意气,像一朵雨后的红玫瑰,娇艷欲滴。

又像一把刚刚淬过火的利剑,锋芒初露,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燃之有什么事?”

棠溪雪歪头看他。

“阿雪,我、我、我——”

风灼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的脸越来越红,耳根越来越烫,手指在身后绞成了麻花。

那句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此刻却重如千钧,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站在门口没动,像一只想扑上来却又怕衝撞了主人的小狼。

爪子在地上刨了又刨,尾巴绷得紧紧的,全身的肌肉都蓄著势,却硬生生把自己钉在原地。

“嗯?怎么了?”

棠溪雪眨了眨眼,不解的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心一横。

“我是来为阿雪暖榻的!”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睫毛在微微发抖,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以下。

他不敢睁眼,不敢看棠溪雪的反应,甚至不敢呼吸。

那股子滚烫的少年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散出来,隔著几步远都能感觉到热浪。

完了完了完了。

他是不是太孟浪了?

阿雪会不会觉得他轻浮?

会不会把他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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